※※※※※※※※※※※※※※※※※※※※※※※※※※※※※※※※※※※ ※                                 ※ ※    有  本  杂  志       ※ ※         (AMAGZINE)         ※ ※                                 ※ ※         2006/02 (总第八期)        ※ ※           二○○五年一月创刊            ※ ※                                 ※ ※   《有本杂志》为双月刊,登载小说、评论、随笔、游记等方面稿件,※ ※ 目前设有:【薪尽火传】、【雪泥鸿爪】(清风评论)、【小看小说】、※ ※ 【万水千山】、【每期连载】(小说和评论)、【熟典钩沉】、【主编 ※ ※ 专栏】、【网友专栏】、【他山之玉】、【书里书外】和【老六读信】 ※ ※ 等栏目。本刊逢单月五日出版。                  ※ ※                                 ※ ※   本刊主页:http://www.newread.com/magzine         ※ ※                                 ※ ※※※※※※※※※※※※※※※※※※※※※※※※※※※※※※※※※※※ +--------+ | 卷首语 | +--------+ 本来老六:乱穿衣 +------+ | 封二 | +------+ 展令扬:《古龙全集》制作感言 +----------+ | 薪尽火传 | +----------+ ernie:十载天风百尺楼 +----------+ | 雪泥鸿爪 | +----------+ 私家侦探:关于梁羽生缘何写“清”而不写“元”——兼谈其“汉统”意识的有无 鱼肠剑:蜀山世界的女孩儿们(二) 飞扬:论黄易的价值观和人生境界 花无语:TOP10之十大金庸绝妙好辞 凤行天下:孔雀翎与项链 春萧:涂鸦些许华语女声(续) +----------+ | 小看小说 | +----------+ 飞樱:十年以后的美女 +----------+ | 万水千山 | +----------+ 鱼子酱:因特拉肯小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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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二】〓〓〓〓〓〓〓〓〓〓〓〓〓〓〓〓〓〓〓〓〓〓〓〓〓〓〓〓〓〓〓〓〓〓〓〓 ★               古龙全集制作感言                   ◆ 展令扬   人生第一开心事,辛苦成功闲话时。   古龙全集初板完成了。说成功或者早了点,用毛主席的话说,不过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不过这一步着实艰辛不易,大家一起走来,这一步算是大家共同的一个小成功,到也值得纪念一下。   我参加的比较晚,能说的不多,不过抛砖引玉一下。   我是2005年7月开始参加古龙全集的制作的。5月份的时候锐曾提过让我校对《九月鹰飞》,不过因为我那时要周末才有时间上网,西门等不急,就给大眼睛了。后来到7月底,我学会了OCR,然后就开始找看古龙全集的图档有没有还没O的。记得当时坛子好象是坏了,所以就去大家手里问。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在阿云手里挖到半部。那个暑假呀,好开心呢。因为是第一次O书,效率不高,一直到假期结束才把《剑客行》弄完。   真正使我了解古龙全集制作艰辛的,是开始往模板里贴书。真的是又枯燥又麻烦。这其中有两个人最让我感动。其实开始给评论排版的时候,我就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姑姑和小V来帮忙了。这在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我坚持下去。不为别的,我们清风阁自己就在看着呢,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这种感觉并非一两句就能说清楚,我用个比喻,就想一滴水感觉到它在大海里那么放心那么激动。后来往模板上贴书,小V和弟弟配合无间,效率惊人。看得我那个赞呀。我曾经把制作流程发在斑竹区,我曾一度以为根本就没有人回应。毕竟我描述的不是很清楚,那个流程看起来又麻烦又难懂。可是在那之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一份贴好的《血鹦鹉》的HTM文件。我差点就想哭了。不过他坚决不肯让我说出他的名字。   古龙全集再做第二版第三版我是有信心的。因为我不觉得像西门说的那样“由谁提出就由谁来完成”那么孤立。事实每个清风的人都在关注着,只不过个人的时间精力有限,未必都能出手帮忙罢了。且说我弟弟,本来鹰爪王和梁羽生两项就搞得很忙了,要他帮忙做古龙真的很难为他。但是他终究还是投身进来,做得那么认真那么好。其实我曾一度误会古龙全集是他发起的呢。   当然,不能不说的是西门。我和他没接触。但是贴模板的时候有个体会。许多OCR好的文档质量并不如我们预期的那么高,需要重新校对才能用。但是西门前面上传的那些,都是质量相当上乘的。校对这么多文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毛毛和玄鹤对模板的要求真的是一丝不苟,改了又改,力求完美。弟弟就不厌其烦的把做好的htm文件一遍遍修正。zhuyj在后期尤其让我感动,三天O一部古龙的著作,我实是惊为天人。玄鹤的工作是最多最麻烦的。但是他一直踏踏实实的在做,都没有多余的话。所以只要玄鹤在,我就不会知道什么叫死心什么叫绝望。玄鹤本身就像火炬一样一直做着我的希望。他仿佛在用行动告诉着我,哪怕只剩他一个人,他都会坚持把这个做下去,做完做好为止。   制作时间跨了这么久,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们终究还是把它做出来了,难道还不值得高兴么。这样的活动,除了纪念意义之外,更可以检验我们这个团队的战斗力。因为是团队合作,所以每个人经历的都不是全部的过程,只有大家的经历合起来,才是完整的经验。所以有人提出让参与者都写点什么时,我是很支持的。   好向源头通曲水,再从天外看奇峰   不过我很怕大家的感觉是“终于做完了”,我希望大家快乐的说“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玄鹤附言】   这次古龙全集能够坚持到底,我个人想对四个人表示由衷的感谢:   slqlzf。开始的时候,我和slqlzf、张丹枫三人是平均分工的。结果后期我的扫描条件发生变化,无法按计划完成任务。和slqlzf沟通后,他在比较困难的情况下,转接了我的任务,并出色完成。他的信念是,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肯定高质量完成。有这样的同伴,相信谁都会有底气坚持到底的。   zhuyj。由于服务器故障,古龙全集的事情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恢复后,图档和文档由于当初没有很规范的放置,导致不少丢失,另外一些则是ocr人员失去联系,无从获知完成状态。于是,求助到zhuyj兄,因为我知道他对ocr技术的研究独步旧雨楼,速度也让人放心。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每次OCR的救火队员都是他。   私家侦探。侦探是后期做HTM的绝对主力。他不仅能够自己做,还能教会别人做。及时发现问题后,也能自己解决问题。因为他的激励,我也要求自己尽量及时作出反馈,不能让还愿意走到底的人失望。虽然发布一再延期,但侦探为此做出的种种应对充分证明,他会是未来的最佳项目负责人。   展令扬。小展对为何要做古龙全集并非很了解,但她就是抱着为清风阁作些事情,为自己能够为某件事出力感到欣喜,在这种朴素的情感驱使下,在古龙全集制作最困难的时候加入其中。这是最让我感动的。无所求,所以更纯粹。小展的每次成果,都在提醒我,并非是我一个人在坚持。   古龙全集下载连接:http://www.newread.com/wuxia/gulong/_newread/index.htm 【薪尽火传】〓〓〓〓〓〓〓〓〓〓〓〓〓〓〓〓〓〓〓〓〓〓〓〓〓〓〓〓〓〓〓〓〓〓 ★               十载天风百尺楼                  ◆ ernie 沙大风先生是天津一位京剧“发烧友”。上世纪二十年代,他在《北洋画报》任职的时候,负责‘戏剧专刊’,举办过“四大名旦”选举活动,与荀慧生交好。1930年春,先生自己出来创办了一份小报 ――《天风报》。大风先生字游天,估计《天风报》的取名就是来源于他本人的“名” (大“风” )和“字” (游“天” )。 一. 买了炮仗请人家放,十年交好不寻常 《天风报》的创办,得到过荀慧生的资助。而当时小报的生存和发展,很大程度上会依靠一两部通俗小说连载吸引读者“眼球”,扩大销量,增强影响。大风先生首先想到《北洋画报》的老同事刘云若。刘云若在天津报界虽然颇有文名,此前却只是私下写过点小说习作。然而,他为《天风报》试笔写作言情小说《春风回梦记》却一炮打响,《天风报》 打开了市场:“天风因春风而风行,春风因天风而益彰” ―― 沙大风十年后回忆时这样评说。刘云若也因《天风报》而发展成为通俗小说大家。 稍后,大风先生经唐鲁孙介绍,认识了当时生活拮据的电话局职员李寿民,便请他撰写武侠小说。李寿民游历过众多名山大川,最大的心愿是写山水游记,却从来没有写过小说。他取了“还珠楼主”的笔名,为《天风报》开写《蜀山剑侠传》,起初也只是想借“武侠”为外衣,“走私”写点巴蜀名山美景。不料连载开始,读者反响强烈,《天风报》发行量大增。“还珠楼主”这才开始大幅度调整小说计划,真正进入“武侠”角色。从此,我们有了“还珠楼主”,有了步武其后者“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武侠宝库。 《天风报》左有刘云若“言情”,右有还珠楼主“武侠” ,在天津报界领了十年的“风骚” ;而大风先生的“沽上天风楼”,百尺楼头,天风吹送,就这样装载了许多的俊气。只可惜抗战开始后,还珠楼主南下上海;及至天津沦陷,刘云若闭关写作,而沙大风则悄然隐去,《天风报》的“铁三角”于焉终结。 《天风报》十年中,大风先生和刘云若、还珠楼主惺惺相惜,交谊非比寻常。作为“老板” 和良友, 大风先生对他们二位一直有多方面的“关照”。刘云若的《情海归帆》出版单行本时,沙大风写序,称刘云若为“天津桥上”的“怪杰” ;说他 “下笔如有神助” 、 “举凡脂粉地狱可悲可泣之事迹,尽入其腕底毫尖,使魑魅无所遁形” 。 而登载在《天风报》上一封还珠楼主致沙大风的信,也让读者感觉到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前些年,和台湾某出版社社长聊起武侠小说。谈到古龙时,他说,在台湾,出版社和作者的关系,随着合作的深入,会变得像朋友一样,互相关心,互相支持。比如古龙,就常常会向出版社“预支”稿费开销,而其他作者遇到经济困难也会和出版社商量。不过我想,有大风先生那样好文笔,有资格并且也愿意为作者写序的“社长”,恐怕就凤毛麟角了吧。 二.望“风”怀想 事隔六十多年,读到有关大风先生和《天风报》的上述情状,不由感概万端。 还珠楼主和刘云若都是我十分喜爱的通俗小说作家。中学时就爱读的还珠楼主,后来让我受益深远。同样是中学时代,就见到过刘云若的《红杏出墙记》,只是感觉书名实在恶俗,甚至不愿翻开看看。多年后机缘凑巧,还是这本书,才读了两页就放不下来。厚厚两大册,几乎是连续读完。接下来就猛追刘云若,能找到的,都找来看了 ――近年出版过的,也就那么几部。刘云若的小说,布局奇诡,峰回路转,引人入胜,欲罢不能。其行文也,生动流畅,妙趣横生,有深厚文字功底的“卫嘴子”,写出来的东西就能这样的诱人! 说起“卫嘴子”,不由想到还珠楼主是四川人,想到“摆龙门阵”。我第一次入蜀,就明显感觉到这里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蜀人的热情健谈和比外地人高出一筹的“平均写作能力”。 这么一想,刘云若写租界洋场的当代“言情” ;还珠楼主写巴山蜀水的古代“武侠”,真可谓各得其所。刘云若被时人称为“五百年来无此奇”;还珠楼主也被后人誉为“开中国小说界千古未有之奇”。当时没有电视,更没有互联网,人们对报纸的依赖很高,读者众多;再加上沙大风的个人魅力和知人善任,当年《天风报》的龙虎风云际会,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几十年过去了,如同越来越少的人会喜欢沙大风、还珠楼主都为之着迷的京戏一样,喜欢还珠楼主和刘云若的读者也是越来越少。不过,如今再要展卷披阅他们二位的作品时,我会望“风”怀想,由衷感谢沙大风先生和他的《天风报》。   【编者按】 天风报、刘云若、还珠楼主、蜀山奇侠,各不相干,却又在同一场因缘中风云际会。十尺天风,百尺楼上,除了唏嘘于人散尽的阑珊之余,也不由令人忆念起那因缘初聚时的辉煌。   (春萧) 【雪泥鸿爪】〓〓〓〓〓〓〓〓〓〓〓〓〓〓〓〓〓〓〓〓〓〓〓〓〓〓〓〓〓〓〓〓〓〓 ★     关于梁羽生缘何写“清”而不写“元”——兼谈其“汉统”意识的有无                   ◆ 私家侦探   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有两个时段是相对特殊的,即元朝与清朝。从汉人的立场看来,此二者都是由异民族领袖入主中原并完成统一的,本质上似未见有何不同。然而,一向被广泛誉为“汉统”的梁羽生先生,终其整个创作历程也未写出一部以元朝为背景的作品,却有十七部以清朝为背景的作品。那十七部:塞外奇侠传、七剑下天山、江湖三女侠、冰魄寒光剑、冰川天女传、云海玉弓缘、冰河洗剑录、风雷震九州、侠骨丹心、游剑江湖、牧野流星、弹指惊雷、绝塞传锋录、剑网尘丝、幻剑灵旗、龙虎斗京华、草莽龙蛇传。   这就不禁要让人疑惑了,对于一个具有“汉统”理念的作者而言,元朝与清朝其差别何在?梁羽生“厚此薄彼”的做法,是否仅仅因为清代正史较长、野史亦较多呢?   的确,元朝即便从铁木真建国算起,一共不过一百六十二的历史而已,与历史上几个完成统一的朝代相比,仅长过秦朝与隋朝;若以灭亡南宋统一中国开始算,则无疑将会更短,充其量不过八十九年。而清朝若仅从顺治帝入关往后算起,就已有二百六十七年;若按照皇太极即皇帝位、改国号“大清”算起的话,就又多了八年。所以,如说清朝比元朝多了一百来年的历史,那铁定是没什么争议的。   可是,问题在于,梁羽生主要利用了清朝的哪段历史,以及这段历史有多长。显然,梁羽生所利用的,仅仅清初的那一段罢了,即从康熙到雍正。紧随此二者之后的乾隆甚至没正式登场过,只提到了他的一些政策,如“金瓶掣签策”。此后如嘉庆道光咸丰诸帝,则更是仅仅提了一下年号而已,实际上等同于当下流行的玄幻小说所谓之“架空”。也就是说,梁羽生所用的这段清朝历史,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十年。   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梁羽生在这“八十年”中,主要都写了什么呢?综合历史背景极明确的《塞外奇侠传》、《七剑下天山》、《江湖三女侠》这三部作品看来,约可概括为:“汉人反抗满人的故事”。但是,这个概括并不能很好的解决《塞外奇侠传》之问题。此作虽主写汉人杨云聪的故事,内容却以回疆人民反抗清朝暴政做背景。也就是说,在这部作品里,已经不单是“汉人”在反抗“满人”了,还牵涉到“回疆”的各个民族,而且主要是“回疆”的各个民族在反抗。所以,单从民族角度去概括作品的手段,在此显见是不妥帖的。倘能换种方式,将之概括为“被压迫者反抗暴政的故事”,则更为合理一些。   并且,这个“合理的概括”本身,其实也就意味着梁羽生并没有“大汉族主义”(即“汉统”)观念,因为“反抗暴政”并不等同于要“推翻政府”。所以,不妨认为,梁羽生的如椽健笔,批判的乃是“暴政”。这也直接体现了他思想中的儒家部分。   平心而论,虽然清朝初期的统治者多方讨好百姓,甚至大力推行“满汉一体化”政策,但由于其自身的局限性,本质上来说仍然是“首崇满洲”的。不过,必须指出的是,“满汉一体化”政策的功绩绝不可一昧抹煞,尽管这个政策的内容中包含了“文字狱”,但是其促进民族融合的重大意义并不会因此而变更。“文字狱”诚然是“暴政”的一种,并且是《江湖三女侠》所主要批判的一种“暴政”,然而这个问题却必须两面的对待。不夸张的说,倘若没有“文字狱”的禁锢思想,那么清朝的统治便不会长治久安,更不会有什么“康乾盛世”了。这是历史上的清朝早期。   在以清中叶为背景的许多作品中,梁羽生都写到了一支义军,称为“小金川义军”。历史上的小金川,确实曾经爆发过两次较大规模的起义,其中一次的镇压者也确实是梁羽生所写的阿尔泰,但那乃是乾隆三十六年的事情,叛乱者是当地的吐司,并且四年后就被政府平息。倘若这不是梁羽生笔误的话,那么就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支义军正是他笔下“小金川义军”的原型。当然,这个塑造的形象与原来形象是存在极大出入的。例如,梁羽生笔下的“小金川义军”是一支彻头彻尾的农民军,为反抗暴政才揭杆而起,而并非是为了建立新政权。说得更透彻一些,一旦清政府适当的放宽政策,那么这支义军就会走上“招安”的道路,进而风流云散。   综上所述,梁羽生之批“清朝”,着眼点全然是在于“暴政”,而非一般读者所认定的“异民族统治”。这与梁羽生笔下的明英宗形象是完全一致的。英宗经历“土木堡之变”后被于谦迎接回国却迅速将其杀死的行为,可谓是一种暴政。这也应是为何《联剑风云录》中的张丹枫会默许弟子领导义军既抗倭又抗明的缘由。   兜了一个大圈子,总算证明了梁羽生反对的究竟是什么。继而,要回归正题,说说梁羽生为何写“清”而不写“元”。   稍微了解历史的人,就一定会知道,元朝的统治制度,是纯粹的“民族歧视”与“民族压迫”。这也正是元朝没能在中国站稳脚跟的最重要原因。在忽必烈时期以前,元朝统治者就已经形成了一种制度,依次将全国划分为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四个等级。处于不同等级的人们,无论在法律、赋役,还是选举任官等各个方面,待遇都是不平等的。当然这里需要明确一下,元朝统治者的这个等级划分法中关于“汉人”、“南人”的部分,实际上只是针对大部分汉族人民的,至于那些依附统治者而有功的汉族官僚,则被视同“国人”,不在限制之列。   元朝在灭亡南宋、形式上统一中国之后,并没有像清朝那样安心的恢复生产力,而是忙着侵略与镇压起义。起义的原因就是上文所说的民族政策问题;侵略则暴露了元朝统治者的游牧民族本性。毕竟,百姓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和平。历史上任何一个由中国主动侵略的战争时期,都无一例外的被史家誉为了“暴政”,其著名者如汉武帝。   似乎可以这样理解:推行“满汉一体化”政策的清朝,是“怀柔”的;而执行“民族压迫”制度的元朝,则是完全的“暴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并且这些“暴政”贯穿了元朝的始终。比较之下,清朝委实要比元朝可爱得多,其政策也更容易让百姓接受。这在梁羽生的作品中还是有所反映的。例如《冰川天女传》第十二回结尾处,作者通过唐经天抒发自己的感慨:“满清皇帝这件事倒是做得对了。他将金本巴瓶送来,从此西藏的政教制度都由中央规定,西藏与中国更不可分。”类似的例子还有许多。据此,不难看出,梁羽生虽然批判了清朝统治者所执行的暴政,但却并非全面彻底的否定整个清朝,更没有回避清朝给中国带来的好处。毫不夸张的说,综合他全部作品之后,就历史观而言,梁羽生还是能当得起“公正客观”这四个字的。   如此一来,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是的,梁羽生反的不是“清朝”的统治,而是“暴政”的残酷。厌恶“暴政”的梁羽生,当然不可能会喜爱被“暴政”充斥的“元朝”。尽管他笔下的许多汉族人物都具有“汉统”思想,但那属于作品中人物思想的局限,而非作者本身的局限,这是有很大不同的。无论是早期的《塞外奇侠传》中纳兰明慧与杨云聪,还是中期的《飞凤潜龙》,梁羽生流露出的其实都是民族融合的思想,只不过这种思想往往被侠客们更强烈的反抗满族政府“暴政”的行为给掩盖了。毕竟,反抗满族政府的“暴政”与反抗“满族政府”是截然不同却又极易混淆的两个概念。   故此,梁羽生大写“清朝”却无视“元朝”的行为本身,不止是他具有“反暴政”思想的一个例证,更是他不具有“大汉族主义”思想的一个力证。   最后,可能有些读者会问:“梁羽生之不写元朝,有没有可能是由于史料不足呢?”答曰:显然不是。因为梁羽生写了较元朝为更早的唐朝与宋朝,而且几乎都没用什么野史传说,这也从另一角度表明史料不是问题。并且,以二十四史中《元史》的覆盖广度而言,完全可以让梁羽生写出一部好的历史型武侠作品,这点绝无问题。这意味着,梁羽生并非“不能写”,而是他“不欲写”和“不屑写”的心理在起作用。   【编者按】 由小处论大节,此文行笔处颇得乾嘉考据之风。唯此分别心本于梁老或本于笔者,或本于笔者眼中之梁老?实不可说。。。   (胡笳) 【雪泥鸿爪】〓〓〓〓〓〓〓〓〓〓〓〓〓〓〓〓〓〓〓〓〓〓〓〓〓〓〓〓〓〓〓〓〓〓 ★            蜀山世界的女孩儿(二)                    ◆ 鱼肠剑   乱世生出孽海花——崔盈   若干年以前,当幼小的崔盈随着圣姑迦因步入依还岭幻波池神仙府第的时候,不知道她小小的心灵是怎样的好奇和欣喜。总觉得幻波池和神雕中的古墓非常相似,同是游离在红尘俗世之外的小天地,只不过幻波池比起古墓更光明辉煌罢了。两处地方的第一代主人都厌恶男人。圣姑迦因似乎天生便对男人反感,后来又因为貌美如花,常被臭男子搅了清修,把厌恶这种生物的偏执发挥到了极点。林朝英则是因爱生怨,从此恨上那个事业重于美人的王重阳,以至弟子入门都要先唾弃这个蠢男人一口才行。圣姑是佛女,对门下的要求自然是佛家四大皆空,而林朝英一手创造的玉女心经也同样要求摒弃七情六欲,这对她们两人来说可能不难,反正一个本来就没这个心思,一个是早就死了这个心思,只是对于门下弟子就显得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她们便都有了不肖的徒子徒孙。李莫愁和崔盈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一定都很好奇,一个刚从没有阳光、冷冷的古墓中出来,一个虽居神仙府第,但是待得久了,难免厌烦。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女遇到了师长一直都很厌恶的男人,从此踏上一条不归路。   李莫愁比起崔盈来要好的多,她只是因为得不到陆展元这一个臭男人的爱而疯狂变态。金庸先生并不是平面化的刻画这个坏女人,而是制造机会给她展现自己人性化的一面:例如不杀陆无双,善待小襄儿,对陆展元始终未能忘情等等,以至在绝情谷中,看到她在烈焰中哀声唱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时候,就算对她恨之入骨的人也难免一声叹息。   相比而言,崔盈的坏更显得脸谱,从她的本质到后来的做为,几乎无处不恶。圣姑收徒时,白幽女便以天生恶根为由反对;下山之后,这崔盈又不知自爱,陷在欲望的漩涡中,任由自己癫狂,是的,变态的癫狂;此后,暗害幽女,陷害俞栾,谋害师父,甚至被雷劈死之后,依旧不知悔改,勾引了一大群脏的臭的男人,在幻波池举行一场死亡聚会。这个女子已经坏的不可救药,毒水从内而外,浸透了她失却人性的灵魂。   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所有只有李莫愁和崔盈们来负责,试想人世间的情感又怎能说放下就放下?红尘中,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终究还是嫁人了。蜀山世界中虽然有修道升仙做为归宿,可不也有许多人想着双修,想着神仙眷侣这么,就是还珠先生自己,何尝放得下亲情、爱情(还老幻想着三人行呢,这家伙,哼哼)?所以古墓和幻波池的教育实在也该负担些责任来的。古墓中没有涉及到修道,总还有些温馨,何况莫愁的师父是林朝英的小环,那仇恨的感情自然又稍逊一筹,又有个慈母般的孙婆婆,脱离俗世的程度并不太深。而深藏水下的幻波池里,在性格更加怪僻的圣姑门下,崔盈所受的教育想必更加严格。从她入门开始,迦因心中便和白幽女们赌了一口气,你们都说崔盈天生恶根,好,我就偏要改造她给你们看。在这种心态下,小崔盈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大,这些都是小莫愁所不需经历的。   虽说远离红尘,但毕竟还在红尘中,崔盈终归是要离开幻波池,出去历练的。我并不相信她一开始就不知自爱,自甘堕落。从还珠先生的描述来看,这女孩子心中也知道圣姑的一片苦心,受师父三次责难免死的时候,也想到回归正路,只是最后还是败在这天生恶根上,光明前途终究敌不过欲望缠绕,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假若圣姑不是赌气;假若圣姑在崔盈第一次作恶多端的时候就翻然醒悟,痛下杀手;假若她劈死崔盈时一了百了,也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血腥和痛苦了。   小说中并没有给我太多假若的空间,使我觉得幻波池中最后的杀戮更像是操控在圣姑手中的一场游戏,崔盈无非是游戏中反派的主角罢了。在杀死无数坏男人,实现当年对白幽女的诺言之后,圣姑就容许李宁和峨嵋派把崔盈炼魂了。不要怪我把圣姑想的这么险恶,毕竟她也曾经给过崔盈最后一次机会,可是从幻波池这场战斗来看,整个战局真正的幕后控制者就是圣姑,英琼、易静、崔盈等等不过是她早已算计好的棋局中的工具和棋子,各有各的用处。对易静,是挫败加压服,一了前生赌约和芥蒂;对英琼,是托付衣钵,传授法宝;对崔盈,则是实现当年誓言并假手报复这世上的臭男人。   一切最终按着设计好的剧本结束,我曾经指望过崔盈能够回头是岸,只是天生恶根这四个字早已扼杀了所有的可能,她还是逃不过炼魂的酷刑。炼魂有多残酷,我不知道,可是从小魔星英琼也不禁心软,说出“闹得最恨她的人,都不忍见此惨状,几次求爹爹早点发动神光将她化去,以免看了心恻”这样的话来,想必是一种及其残酷的刑罚。更变态的是,就算“行法的人看她可怜,或是放她,或想早点弄死,免其多受苦孽,皆办不到”,虽说崔盈咎由自取,可是这也实在太过了。   我不知道这朵乱世中生出的孽海花来这红尘走一遭到底有何意义,我只知道她幸运过、风流过、癫狂过、恶毒过……,最后极其悲惨的湮灭在她曾经赞叹和好奇的地方。   昏,忘了预告。   下一篇:深秋夜,我们来感悟易静     ※   ※   ※   深秋夜,我们来感悟易静   起风了,金黄的梧桐落叶洒满了上班必经的小路。今年的天气十分奇怪,快12月了,才进入深秋,法国梧桐的树冠还是郁郁葱葱的。不过,听说这个周末,会有一股很强的冷空气来袭,那时候,我生活的这个南国城市便要告别秋的萧瑟,进入安静的冬季。   有些人物是需要在这个充满了凉意的深秋夜来感悟的,比如说易静。假若是在炎热的夏天,我一定耐不下性子写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孩子,那观点难免片面。然而在这个安静的秋夜里,听着窗外风吹着桂树的沙沙声,看着案头咖啡杯袅袅升起的水蒸气,忽然发现这个女孩儿也有她的好。   易静的性格,归根到底便是狂、傲两字。她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不说她前生白幽女的事迹,单看变做易静之后的种种名头:云南昆明府大鼓浪山摩耳崖子尸洞一真上人心爱弟子、神尼优昙的侄甥女和神奇的灭魔七宝,就足以高人一头,怪不得她敢惹赤身教主这样骨灰级的老妖(鸠盘婆可千万别学老蒋开记者会骂人阿,嘻嘻)。   易静的狂傲虽有合理的一面,但是狂的太过,傲的太强就就让人讨厌。紫云宫外,她卖弄手段,存心戏弄杨鲤在前,态度倨傲,不肯道歉在后,终于导致后来差点两败俱伤的下场。我并不认同杨鲤的报仇行为,觉得男子汉心胸不能太狭窄,可这件事上,易静错的更多。英云一入幻波池,易静又持强开鼎,对于这一段的描写,也许有的朋友认为易静太过贪婪,我却觉得易静所作所为还是要归结到狂、傲两字上来。一点贪心没有也不可能,但易静更在乎,更不服的是“开鼎者李,毁鼎者死”这句话,并为此心中不快了好久,连轻云安慰她,也被抢白了两句(还是我家轻云大度,yy中^_^)。她之所以强出头,还是因为狂和傲在作祟,想先取出宝物,在两个后进的峨嵋高弟面前显示自己的力量。而易静的前生白幽女也是如此,白幽女悲惨的结局原因很多,可是狂傲的性格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尽管一开始就把易静的缺点来了个大曝光,还珠先生对这个人物实是爱极。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还珠先生在后来的小说剧情中让易静吃了很多苦头:幻波池连连受挫,终使易静对圣姑心服(圣姑这回可开心拉);而在十一卷中令人心惊胆战的九鬼啖生魂,更使得这狂傲的女孩儿到地狱边走了一遭。这些常人难遇的坎坷,算是易静为前面的狂傲付出了代价。   于是这女孩儿开始展现她可爱的一面,其实在还珠先生给了易静很多的铺垫,例如她对廉红药、申若兰、裘芷仙、云紫绡这些后进同门真心的爱护和关心(详情见火宅仗义助红药,幻波池欲访若兰、紫绡等内容,而巧救芷仙更是九鬼啖生魂的直接起因),对上官红的疼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都让人看见隐藏在她狂傲外表下的温柔。第十卷中易静给了我很大的惊喜,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居然为了爱情而放弃了天仙位业,“壁在人在,壁亡人亡”的爱情誓言比煽情的琼瑶小说更让人感动,而说出“迟早仍还你一个白幽女如何”这样与修道格格不入的话来,叫人在惊叹之余又多了一份佩服。比起朱文为了天仙时常牢骚的功利,易静可谓洒脱。最终,易静和爱人做了一对散仙,长相厮守,众同门都为她惋惜,她却不以为意。这外刚内和的女孩子知道对自己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也没有无来由的羡慕。   文章到这里似乎应该结尾了,可是对于易静,还应该有许多值得感悟的东西,只是键盘上字母虽多,却难以表达心中思绪,唯有请还珠区诸君替我续谱。   推开窗,看着天际月郎星稀,心中不禁祷告,在这世界某个角落的易静和陈岩们,幸福永远……   下一篇:扭曲虚空中,我三问万珍     ※   ※   ※   扭曲虚空中,我三问万珍   咖啡喝完了,上班大做白日梦,恍惚间,四周的光线变得很暗淡,眼前一个又一个漩涡,将我卷入扭曲虚空。   透过时空的变幻,隐约看见远方有一处高峰,一个黄衫女子,斜倚巨松之下,那眼中充满泪水。   是万珍,我并不喜欢的一个女孩儿,然而她满脸的忧愁,难免让人心软,于是我问道:   “万珍,你是峨嵋门下,名门正派,将来前途光明,好过这世上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更强于无处可藏,终日如丧家犬般的邪派旁门,无情爱之纠缠,无离亲别师之痛,又为何在此忧伤?”   万珍抬起头,虽然我的装束奇特,言语古怪,但她仍然答道:“我所伤心者,乃因修道多年,入门最久,根骨禀赋虽不如人,本身法力和所用法宝、飞剑均非寻常。却为何近年走了晦运,到处吃亏,反要后进同门卵翼相护?”   我默然,这问题本应该我来问她,她倒在此百思不得其解。俗话说,慈母多败儿,万珍从云灵山白云大师修道多年,这白云大师是上一代十二弟子中最宽厚的一个,也因此,她门下三个大弟子郁芳衡、李文衍、万珍都是固执任性,眼高于顶之辈。三女之中,郁芳衡人无私心,对同门情真意切,李文衍虽然性子火爆,也还算厚道,唯有你万珍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全无修道人本色,只知道凭法宝飞剑,蛮干胡闯,以至本为先进,却处处落后。从根子上来说,还不是师长溺爱过度,使你不知天高地厚,私心太重之故。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懵懂问人。   想的这里,我忍不住问道:“你自己可想过为何到处吃亏,想你那三花神梭何等神妙,本身功力也算深厚,却连严关火宅也过不了,与裘芷仙、章南姑这样的后进为伍?”   万珍被我揭了伤疤,脸不禁涨的通红,怒道:“都说了是根骨禀赋不如人了,为何又多此一问?再说,若论法宝精妙,三花神梭那里比得过牟尼珠、无音神雷、神禹令这些至宝。人家虽是后进,却有师长溺爱,我又何来什么三英二云的名头,什么祖姑爷娘的亲戚!我所有的无非几个至交好友,可以借宝报仇罢了。”   我不禁一呆,这妮子虽是胡缠,说的却也有些道理。只是我一向认为,任何一件事情,最重要、最根本的是内因,而不是外因。若论根骨,诸葛警我当年根骨也逊色于申屠宏、阮征这些人,但全凭自己以勤补拙,得列四大男弟子之首;邓隐、崔盈根骨皆是上乘之辈,倒落得了一个神形俱灭的下场。再说法宝,灵云、轻云法宝不多,功力声势却也不比法宝一大堆的英琼差多少;紫玲将母亲至宝弥尘幡等都给了妹子寒萼,最后还不是可以飞升成仙。这蜀山世界处在红尘与仙界中间,也免不了人情世故。有人相助加上个人努力,固然是锦上添花,可是自己不努力修身养性,即便有人相助,也难成大器,凌云凤如此,秦寒萼也是如此。再说你万珍,何尝不受师长溺爱,否则这精妙的三花神梭为何不传郁芳衡,不传李文衍,不传云紫绡,却独独给了你?根骨与生俱来,法宝是身外之物,外人相助也只能一时,却难长久,修为高深,修道前途这些东西说到底还要靠自己。   万珍这丫头是不会明白这些的,连遭挫折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到好友那里求助报仇。然而看到她如此伤心痛苦,我心中的这番话终没有说出,否则,以她这种固执的脾气,不知道又要做什么蠢事呢。我只好问道:“如今既然先进变后进,你有何打算。”   万珍茫然看了我一眼,道:“天仙位业谁不想呢,我决不会服输的。我这就回去报仇,不杀几个妖人,实在难消我心中之恨!”说着一跺脚,化作青红白三色奇光,转眼间,飞行绝迹。   哎,真是个固执的女孩,我摇了摇头,猛想起蜀山十一卷中,她这一去,又要闯出祸来,到时候被双凶察觉出峨嵋法台所在,该如何是好,连忙大叫一声:“万珍,给我回来!”   “鱼肠剑,有病阿,你怎么了?”我一下从白日梦中醒来,见到四周同事惊奇的眼光,脸立刻红的像花儿一样,连忙借尿遁逃出门来。万珍阿万珍,你这个是非精,我也被你害了一把。^_^     ※   ※   ※   带着欲望枷锁跳舞——施龙姑   施龙姑,是个苦命人。   在分析她的性格遭遇之前,先说说她的结局吧,书中对此有这样一段话:她“落得日后元胎初孕,便遭万蚁分尸,三魂被斩,七魄沉沦,永世不得超生,好不可怜”。好一个万蚁分尸,后有崔盈炼魂,前有万蚁分尸,一个玉娘子,一个千手娘子,两个娘子的下场一样的悲惨。   和崔盈类似的,施龙姑的悲剧追朔上去,也要归于孽根,就像龙姑之母金针圣母所说,“这本是做父母的不好,留了这孽根,实在怪不得你”。我一向不喜欢预先注定的事情,凭什么一个孽根,就把好好的一个人限定了。然而,还珠先生并没有给崔盈、龙姑们翻身的机会。崔盈的堕落,尚只是简略的旁叙,而施龙姑的堕落,先生则花了不少笔墨,做了一番正面描述。   一切从学针开始,金针圣母的飞针奇妙非常,但是也十分阴毒,聪明人,如宝相夫人就不会练这样的飞针,而改练威力较小的红云针。这金针圣母练此针原本是为了报仇,后来因为龙姑生父遭了天劫,才悟出这针的害处。只是她膝下凋零,除了一个溺爱的女儿,连门徒也没一个,飞针绝技只有传授施龙姑。否则,以金针圣母对女儿的爱,是绝对不会把这害人害己的飞针传下来的,毕竟,她最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材料。   可我们的龙姑并不明白这些,其实我觉得施龙姑这丫头有些儿单纯,甚至是单纯到傻,从一门心思学针到后来对熊血儿的爱,从结交孙凌波到与冯吾等妖孽同流合污,她很少用过大脑思考。学针时,她全不把母亲即将遭劫放在心上,其中自然有孽根作怪、天性凉薄的因素,我却觉得其中更多的来源她单纯的性格,反正母亲就在身边,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学针,其他的一切就左耳进,右耳出了。后来金针圣母遭劫的那一段中她的做为,连半边老尼这样冷面冷口的人也有感于她的孝,而命张锦雯归还法宝,由此可以看出,她对母亲的命运还是很关心的,她之所以决心向半边老尼复仇,有一半也是为了母亲。施龙姑的单纯,从她受骗于阴素棠,受惑于孙凌波中表现的更加明显,阴素棠不怀好意,偷了她母亲最重要的一件法宝,她丝毫没有察觉,反把她当做好人。孙凌波一个淫贱女子,她竟然因为孙是阴素棠弟子,就觉得不是外人,便“殷殷勤勤地揖客入洞”,还“谈得非常投机,便结了异姓姊妹”,从此步入堕落深渊,最后和华山群魔同流合污,与峨嵋为敌,完全失去了人性。   当然,单纯只是施龙姑性格中的一小部分,命中注定的孽根像一根无形枷锁,将她牢牢绑住,她的天性凉薄,她的贪婪(向半边复仇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误会老尼抢去她两件法宝),她的狠毒,她的毫无廉耻,全由此来。其中最无药可救的就是她任由自己的欲望泛滥,而完全没有控制的办法。最初学针时,便因她的欲壑难填,使得金针圣母苦心设计的两条道路全走不通,只好出了择婿这条下策(结果遇人不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熊血儿,又因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以至终日由爱到恨,由恨到爱的周而复始。结交孙凌波之后,她心中欲望的大门完全打开了,从此便如同洪水猛兽,怎么也挽回不了。等她被华山诸淫魔控制之后,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变态的花痴症患者,迷了本性,从此纵情色界天,什么脏的臭的都要,甚至和冯吾这个阴阳人混在一起。每每看到这一段,我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难道一个欲字,便可以把丈夫、生命这些更重要的东西抛之脑后?然而我在一边干着急,她却带着欲望枷锁跳舞,舞的不亦乐乎。当阴素棠劝解她的时候,她竟说出“血儿他不顾我,把我一人冷冷清清地丢在此地……现在我和李四姑都拜在烈火祖师门下,静等祖师回山,就行拜师之礼了”这样的傻话来,怪不得素来相信人定胜天的乙休也对她死了心。   最后谈谈施龙姑不幸的婚姻吧。这段建立在互相利用基础上的婚姻(在金针圣母一边,不管如何,是出于母爱,而天灵子一方,则完全在于自己的私心),原本会有一个好的发展,因为两个当事人:施龙姑和熊血儿,注定孽缘,倒还算情投意合(血儿也许一开始有些不请愿,后来也和施龙姑恩爱非常)。正如乙休责问天灵子那样,假若天矮子使其夫妻常在一起,严加管束,龙姑未必就变成后来那样,毕竟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是爱着熊血儿的,其他面首无非拿来填一时之欲。可是天灵子早就打好了纵人为恶,将来好做自己抵御天劫的替身的小算盘,所以一直不允许龙姑拜师,不许血儿将真相告知,借着金针圣母遭劫的机会,干脆将施龙姑谴往姑婆岭,叫他们夫妻分离,一步步把施龙姑推进了黑暗的深渊。天灵子此人为了自己活命,不择手段。牺牲徒弟的幸福,牺牲故人之女的性命,不过是小菜一碟。后来峨嵋开府,诸旁门为了将来天劫,纷纷上门示好,其中做得最不堪的就是这个天灵子,甚至还厚着脸皮的叫自己的徒弟去找陌生的峨嵋女弟子搭讪,讨要阴雷,如此一派宗主,叫人大开眼界。终于,在各种原因之下,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破裂了,无论是血儿还是龙姑,都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情形。   已经写了的两个邪派女孩,崔盈让人叹,施龙姑则使人悲。一个自甘堕落,又被外在抛弃的邪教淫孽,她的下场可想而知。最后悲惨的场景,我们无缘得见,她在蜀山中最后一次现身,是被熊血儿摄走,不知道孔雀河畔又有什么折磨在等着她。也许龙姑也很痛苦,死亡,对她而言,恰如一个摆脱枷锁的好机会,是个解脱吧。   下一篇:掬一把伤心泪,续一段未了缘——裘芷仙     ※   ※   ※   掬一把伤心泪,续一段未了缘——有女芷仙   裘芷仙的命运,交织着幸与不幸。   她之幸,在于虽生乱世,却能偏安一方。家中不是大富大贵,却也称得上殷实。有友爱长兄,有贤德嫂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可算的上郎才女貌。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芷仙,知书达理,性格温柔,少女心中对于未来充满憧憬,对兄嫂感激欢喜。假若没有那场变故,她一定会和爱人幸福的生活,人生纵然苦短,心中想必是满足而开心的。   然而一次本该高兴访亲之旅成就了芷仙一生最大的不幸,这真是天意弄人,或者前世冤孽吧。一条偏僻的小路,一个猥琐道人的窥探,一阵狂风,使得这个纯洁的女孩子在兄长和未婚夫眼皮底下被卷的无影无踪。这是青城中的记载了,至于芷仙后来的遭遇,在蜀山中有了交代。她,并没有千钧一发时完璧归赵的好运,终于被一个喜欢看人交合的变态鬼道人乔瘦滕侮辱了。自有宋以来,程朱理学逐渐统治了中国人的思想,饿死事小,失节是大的观念深入人心,中国女性早已告别了盛唐时的大气和开放,把贞操的观念抬升到了极高的地位,更何况芷仙虽不是大家闺秀,也算得上小家碧玉,这种观念只有比一般乡野女子更强的多。失去贞操,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让她痛苦。芷仙原本就不是一个大方的女子,这次事件更加重了她的自卑感,以至影响到了后来她在峨嵋的一系列行为。   英琼曾经这样评论芷仙:“这位芷仙姊姊,同门姊妹在一起,大家又情投意合,比骨肉还要亲切,有什么话不可说,用得着什么客套?心里头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能办就办,不能办放过一旁,也不会有人怪你。老那么谦恭,虽不作假,倒显得不亲热了,这是何苦!”真是小孩子的一厢情愿,英琼没有芷仙这样的经历,当然可以说的这么轻松,她从小就跟着父亲漂泊江湖,造就了她自立自强的性格,从而有了遇险,得剑,收猩,降熊这一系列的奇遇,也因此不可能和芷仙心意相通。芷仙的出身、教育、生长的环境已经注定了她不可能这么洒脱,更何况她还有别人都没有的阴影。峨嵋派虽然不像半边老尼那样,门下收的都是贞女(凌玉儿是个例外,但她还不是转劫成为林绿华),可同是失去了贞操,秦寒萼好歹还有个两情相悦的因素在里面,芷仙则完全是侮辱和玩弄,她受到的伤害更大。芷仙在峨嵋无依无靠,又有谁可以完全了解她的心,谁又可以真的坐下来帮她解开心结呢?英琼只看到了现象,却没有时间思考原因,不过也怪不得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同情哪能总摆在心里,而且她对芷仙还是“情投意合,比骨肉还要亲切”,换了万珍之流眼高于顶的,不来讽刺几句就算好了。   失贞对于芷仙来说是不幸的,但也带给了她一点点幸运。假如没有这样的事情,芷仙是不会想到要出家学道的,毕竟对她来说,在这以前尘世的生活是安逸和美满的,然而现在,她已经没有面目回去见兄嫂和爱人了。芷仙最先的想法每个女子都是想到的:寻死,不过我觉得这女孩子说不定是耍了一点小小的心机,毕竟面前站得是仙人,能够不死总是好的,婚配又不情愿,家归不得,还是出家修道的好,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芷仙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好在,妙一夫人也看出芷仙并非凡品,根基甚厚,自己就先说出为她找个师父,出家修行,这正合了芷仙的心意,只是那个多出来男子倒了霉,被还珠先生写成了一个小妖人,嘻嘻。不过,究根到底,出家修道并不是芷仙的本意,只是没有办法的权宜之计,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得入峨嵋这件事,是幸运还是不幸,竟难界定,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如果我来选择,我会选不幸。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修仙之路并不平坦,多少比芷仙更优秀的人都未能闯过重重关卡,甚至形神俱灭,更何况“根骨太差”的芷仙。好在芷仙是个聪明女孩,很快便为自己找到了适合的岗位-仙厨,平时小心翼翼,不与一干心高气傲的同门争锋,多做少说,终于打拼出“师长同门全都怜爱”的局面,而且也获得了还珠先生的怜爱,所以特地安排她得了霜蛟剑(另一个受益者是袁星,这个猴子我也觉得很可爱,所以还珠先生奖励了它一对玉虎剑)。之所以我一直强调芷仙的聪明,是因为她是真正有自知之明,知道如何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这里再没有兄嫂的爱护,一切都要依靠自己,而她唯一的优势,就只有人好和谨慎两样。其实她也有上进心,也有小小的私心,从分剑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她在霜蛟和玉虎之间犹豫,希望可以得到一把更好的,只是她的上进心和私心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她终归是个善良的女孩子(郁芳衡说她是全仗人好,道行坚定,才有下山的机会),她所要求的无非是安静和生活,达到自己的目标,并不是一个踩着别人上位的人。对她来说,成仙也许只是奢望,不是没想过,而不是刻意的追求,非要达到不可。她的道心坚定也不假,至少她最后通过了右元十三限(个人认为右元十三限对修道人的道心考验更大),秦寒萼这样的人,是怎么也通不过的。并且,尽管师长同门全都怜爱,也可以自己选择在山修炼还是下山积修外功,她还是想到了不能一辈子依靠别人,因此终于下定决心,不顾夙孽大重,孤身下山,进入充满了凶险的蜀山世界,。   我喜欢裘芷仙这样的女孩子,聪明而又不狂傲,温柔而又不作假,记恩情,识大体,懂分寸。但是我也嫌她太过胆小和谨慎,太过自卑和自闭,虽然也明白不该用现代人的眼光来衡量这位封建社会的淑女,可是就是忍不住挑剔她的性格,不管怎么样,也不该最后一个下山吧。还好,她的行程充满了泪水和屈辱,结局却是光明的,可以和爱人罗鹭同隐云南,虽然历经波折,还是过上了她原本憧憬的生活,这一次,是永生的幸福。   这真是:掬一把伤心泪,续一段未了缘。于是,我相信,蜀山中,好人终有好报!   下一篇:昨夜雪,有梅花,似我愁——林绿华的世界     ※   ※   ※   昨夜雪,有梅花,似我愁——林绿华的世界   武当七女和武当异人传有头无尾,从它现存的内容看,实际上是一部林绿华的小传,还珠先生对这个武当七女最杰出美秀的女子(和石玉珠并列)一定很喜爱,否则不会把她作为这两部未完作品的第一女主角。有人说,东方人喜欢小花香花类的梅和兰,西方人则更欣赏花朵艳丽硕大的杜鹃和玫瑰,这反映了两种文化之下不同的审美观。就好像日本人陶醉在樱花朝开夕落的刹那艳丽一般,许多中国人为梅花痴迷,因此远有“暗香浮动月黄昏”式的经典,近有牡丹与梅花的国花之争。蜀山中喜爱梅花的人也有很多,其中最痴的便是林绿华,梅是孤傲坚强的象征,绿华却是温柔天真的,在她两世的生活中,有八个人或改变,或影响着她的世界,推动着她经历一系列成长、毁灭和重生。   怪叫化凌浑,绿华前生凌玉儿的父亲,他是改变绿华世界的第一个人。我曾经很喜爱蜀山中的凌浑,在峨眉青城一统世界的大势中,他独树一帜创立雪山派的执著是我所欣赏的。然而看完武当二书之后,我忽然觉得他要的太多了。夫妻双休并不过分,追求不老的容颜也只能说太痴,然而己所不欲,勿施与人,自己要追求青春美貌,夫妻厮守,却要求女儿一定要修行上乘功果实在有些霸道。其实现实中有很多父母也一样,将自己最大的遗憾的弥补寄托在儿女身上,并不考虑他们真正需要什么。但即使和这些父母相比,凌浑也是自私的,他对玉儿有很多索取,压了许多责任,却很少付出。入山修道嫌累赘,甚至他对玉儿的愤怒不全因为失贞事件,一半缘于妻子将驻颜灵药私授女儿。这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心中只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痴,从不考虑他人的想法,所以还珠先生给他安排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下场,从一个英俊的仙人变成一个落魄的花子,不过老先生还算厚道,让他因祸得福。玉儿的悲剧,虽不全是他的错,却有一大半是他一手造成的。   第二个改变林绿华世界的人是她的母亲。和凌浑不同,崔五姑比她的丈夫更有修仙的灵骨,她并不在乎样貌的变化,白发红颜又怎样,穷叫化又如何,她反倒庆幸丈夫自此不会再过分痴迷而误了修道大事;她厚道,可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搭救金针圣母;她更是慈母,把无私的爱给予爱女,驻颜灵药可以分享,入山修道一定要随身携带,她反驳凌浑的一番话有节有理,更反映了她对玉儿的爱。她是给予玉儿生命和温馨的人,这份爱也延续到女儿转世之后。只可惜,即便是仙人,前知的能力也有限,她的所托非人,改变了玉儿的一生。然而我们不能责怪崔五姑什么,毕竟有很多事情并不顺着既定的轨道发展。   第三个改变绿华世界的人碧梧仙子崔芜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最后会变成伤害挚友女儿的罪人,虽然她是无心之失。蜀山中,出身旁门而有心向正道的人,所要走的道路总是很曲折,非经历一番苦难,丢失些尊严不可,看多了,很容易生出正道又如何,我只要片刻辉煌便可这样入魔的念头。不过崔芜不是我,为了步入正道,她心甘情愿的成了蜀山世界中的保姆专业户,前有凌玉儿,后有仙都二女。然而这个保姆当得实在算不上称职,既然是良友,就不该将自己和儿子一同修炼的事情隐瞒,假如她早点坦白,崔五姑未必会把玉儿放在她这里,真的就没地方去了?不说别的,玉儿的亲姑姑凌雪鸿那里也可以送,即便有个追云叟碍事,大不了放到好管闲事的芬陀老尼那里。然而无聊的尊严却把崔芜的嘴巴给塞住了,真是有些拎不清,这么有尊严,就不需要刻意接交正道好友了。崔芜也是个慈母,她舍不得因为玉儿让自己的儿子崔晴远离,只是把他安置在后洞,而且居然还是能够看见前洞的地方,这难免不会生出事端。在这种情况下,崔芜同志又因为一个正道朋友的邀请,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她是故意制造机会,但是我宁愿相信她太过于粗心大意,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把别的都放在了一边。最后大错铸成,任凭你怎么以筝裂石也挽回不了,还白白的陪上了儿子的性命,不知道这个时候,这苦命女人心中的想法是怎样的,悔不当初!   因为崔芜的不负责任,改变绿华世界的第四个人是这样轻易的就接近了这个纯洁的女孩子。对于爱情,崔晴是痴迷的人,也是自私的人。从一开始,他便精心编织着情爱的蛛网,一步步把天真的玉儿引入他的爱情漩涡,所以凌浑怪他勾引实在是没有怪错。不得不承认,崔晴是个难得的情种,他对玉儿的心意不可谓不真,不过我总感觉他的感情太过矫情,让人觉得不舒服。崔芜已经叮嘱他多次,所以他虽然心猿意马,却一直没有一个好机会,直到母亲离山,他才开始展开自己的“预谋已久”的计划。吹笛,入林,他成功的突破母亲的禁制来到玉儿身边。面对眼前因为多了个“二世兄”而高兴的天真女子,更为成熟的崔晴一步步把玉儿往爱情的路上引。在这期间,他也曾经自醒过,可自私的爱却使他一次次口是心非,一次次越轨。两情相悦本无错,我只怪他偏偏又自不量力,为了在心上人面前炫耀,轻易的带着玉儿出山玩耍,进而除妖斗怪,招惹事端,引来一个连自己母亲都对付不了的老妖人。在危机面前,崔晴的自私显露无疑,既然有一死之心,就不该当断不断,平时说了这么多甜言蜜语,为了对方可以牺牲一切,可在关键时刻偏偏优柔寡断,对比一下李厚,这种境界可就差了一层。他的道心根骨比起玉儿差的远了,还真应了他那一句出身旁门的话,最终闯下大祸,害人害己。事情发生了,面对着双方父母,崔晴倒有一死的决心了,只是在临死之前,不忘溅了爱人一身鲜血,果然用心很深,这种惨状算是真正把他的形象印在凌玉儿的心里,这一世她是无法摆脱了,以致后来为了崔晴的魂魄而继续生出故事来,还珠先生没有继续写下去,但是我也可以想像以后的事情,玉儿虽然免不了兵解,但这个直接的祸根肯定是崔晴。等凌玉儿变成了林绿华,崔晴居然变成了小丫鬟青萍,这个丫鬟对小姐的死缠烂打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怀疑她是不是男扮女装。等到了蜀山,这个男人干脆要用强了,算是露出了真面目。也许崔晴对绿华真的有很深的爱意,我却不喜欢他处处用心机,耍手段,真心的爱需要的是坦白,而不是计谋。   崔晴的鲁莽和浅薄,带领着第五个改变绿华世界的人发现了这个如花般的女子。这是个满口歪理邪说的老妖,阴阳叟对自己的行为十分得意,自以为是个情圣,其实还不是个或男或女的淫虫。什么叫所用炉鼎全凭你情我愿或者是金钱交易,就算这方式比其他的妖人高尚一些,但是目的都是一样,无非采补,损人利己罢了。就算用再多的灵药,这炉鼎高寿多少年,都掩盖不了行为的自私和结果的无耻。阴阳叟觉得自己是个情种,这让我想起了红楼中的宝玉和贾琏,宝琏两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宝玉把自己心爱的女子当成人来尊重,而贾琏则只顾着用千红一哭来满足自己的欲望,阴阳叟就是贾琏这样的人。他最后决定让崔晴和绿华成为夫妻时说的一番话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成人之美的红娘,可是那一句“只不过双方交合之时,须由我尽情赏鉴,不能避人而已”彻底暴露这个变态老妖的本性,我只是奇怪,一向自命正宗的峨眉诸老为何不除掉这个妖人,任凭他一次又一次从容的兵解转世,危害世人。我想妙一一定会说,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时机未到,呵呵,玄门正宗,大多喜欢依着天命教条做事的。   美玉已碎,故事却未完,于是第六个改变绿华世界的人出现了,还顺便带出第七个人。优昙大师是蜀山世界中的救火队长,玉儿的姑母凌雪鸿也是她送去托生的。这个慈悲的师太虽然扮演了一回迟来大师的角色,但是总算救了玉儿一命,假若不是因为她在场,谁知道暴怒之下的凌浑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到时不但玉儿,只怕崔芜母子也会遭到更重的伤害。神通广大的优昙成功的说服了一个对玉儿和绿华都十分重要的人物-武当半边老尼,这个性情古怪的尼姑破格答应收下不是贞女的玉儿,成为改变绿华世界的第七人。对于半边老尼,我觉得她其实是个外钢内柔的人,孤傲的外表下藏着一个颗火热的心。她护犊,她喜爱活泼可爱的女孩,她最后放了金针圣母一马,甚至她有些无赖的派弟子参与元江取宝,以上种种,使得这个相貌奇特的老尼带上了一层可爱的色彩。不管如何,绿华没有拜错师父,在半边老尼门下清修,对她来说,是一件幸事。   第八个改变绿华世界的人便是她自己,两生修行,这个女孩儿主要的性格并没有改变多少。凌玉儿是天真无邪的,可以因为空山寂寞,而对着一个陌生的“二世兄”而发自内心的欢心喜悦;玉儿也是坚强的,远离父母二三十年只是感到寂寥,却并不彷徨;玉儿的道心坚定,根骨精奇,从凌浑夫妇认定她有天仙之份上看,她的根骨未必就不如峨眉三英二云。对待男女爱情,玉儿一开始并不是个热心的追逐者,她最初对崔晴的感情,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兄妹,只是崔晴一步步的引导,才使得她违背了自己从小所受的教育,投身到与修仙格格不入的情爱当中。玉儿的天真并不做作,带着少年人的率性和争强好胜,她一直都渴望像负有盛名的父母一样,精通法术,为此她痴缠着义母学习旁门法术,一开始见崔晴十分欢喜,大半也是为了这件事。等玉儿变成绿华,我觉得她的性格也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一些。她喜欢梅花,自身的性格却太温和些了,假若再坚定一点,也许就不会受兵解转世之苦,不过她和崔晴三生情侣(怎么蜀山中有这么多三生情侣,莫非都是从杭州那块三生石而来),这种已经被天命定下来的事情,是很难用人力来躲避的,所以是我对林绿华太过苛责了,呵呵。   我很喜欢林绿华,很想找一句咏梅的诗来形容她,却发现没有有恰当的,直到无意间在网上看见这一句现代诗,便将它拿来做了标题,依旧觉得不贴切,只是再不能了。梅花傲雪的景色很美,而忧愁悄悄爬上徘徊在梅林中那少女的眼角眉梢,我一直儿认为带愁的女孩是最美丽的,所以,蜀山世界中因这两种美丽而变得更加妖娆多彩。   下一篇:鬼女、魔女、狐女——幸运的邪教女孩们     ※   ※   ※   鬼女、魔女、狐女——幸运的邪教女孩们   身为邪教,生活在蜀山世界里面是一件很苦的事情,而邪教的女孩们爱上正教的男子,则注定有一段更苦的旅程。正教男子可以为正教女孩疯狂,痴恋,撕下男子汉的尊严做出种种肉麻可怜的举动,尽管得到的常是意正辞严的拒绝。而他们一转身面对邪教女孩时,却又道貌岸然起来,这样的男子真的值得爱么?还好,在一大票撞的头破血流的邪教女孩中,总有几个是幸运的,虽然路不平坦,但终究修成了正果……   1、鬼女乔乔——伤心归处。鬼女乔乔,三世女贞,貌美如花。我不知道为什么还珠先生要安排她三世不得好死,这未免太坎坷些。然而还没玩,第三次没等投生,她便被鬼圣徐完收去,传以炼形固魄之法,倒也不能说不是一个落脚之地,但梁园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更何况徐完对她还有觊觎之意。即便是鬼物,也不愿永堕鬼籍,乔乔原本也可称得上人中龙凤,更不愿与那窝里横的徐完为伍。此时支持她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便是修成正果,这是逃出火坑,又避免悲惨轮回的唯一方法。   我可以理解乔乔行为的乖戾狠毒,成为鬼物留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是因为有放不下的情,解不了的恨,乔乔的三世遭遇,除了第二世死的太傻,不值得提倡之外,另外两世所积累的恨和冤,已经足够让她疯狂。我不由得想起犬夜叉中的桔梗,在这个世界上,她也一样痛苦,若不是对犬夜叉的爱恨交错支持着,她那墓土和骨灰做的身体早就在风中消散。乔乔的恨没有桔梗那么复杂,也没有对男人的爱,她的想法也比桔梗简单了许多,只是为自己找一个转劫投胎的机会罢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给了她盼望已久的机会,遇上克星,实在是有够不幸,为实现梦想,乔乔不得不出了下策,放下了做人时候最后一点尊严,以色诱人,就那么淫贱的勾引火行者,我一开始很讨厌她这样的行为。但是,略想一下,其实乔乔会这么做并不奇怪,只因为她对生的希望太过执著,太不甘心,假若是桔梗,也许会选择死亡,因为这世界让她太痛苦,她不是一直盼望可以重新做人的乔乔。选择这样一个人,也是摆脱徐完的好机会,别忘了火行者身后强大的后盾-少阳神君,徐完是不敢惹克星老大的吧(当然,假若可以选择,峨嵋男弟子更好,不过乔乔不会像我这样做白日梦,轻易的招惹峨嵋,弄不好吃不到羊肉,惹来一身骚)。更重要的是,火行者并不是一个讨厌的男人,至少是外表上,不管如何比徐完强多了,心高气傲的乔乔是可以试着爱上他的吧。   不管如何,这场婚姻也算是女追男,而且像朱梅所说,乔乔“总算有了改邪归正之机”,又觅得了一个不错的夫婿,比起那些在凝碧崖前葬身古神鸠口中的冤鬼们,可说幸运多了。只是假若火行者能够抚平乔乔心中的恨和怨,使她真正解脱,这才是乔乔最大的幸运。   2、魔女明殊——一腔痴情。魔女追峨嵋帅哥,有好下场的少。前有红花,后有娜妲,恰如飞蛾扑火,害了自己也害了对方。不过,这也不是绝对,大团圆结局的也有,明殊就是一个。   魔女明殊,冰清玉洁,秀丽宛若仙人,还珠先生这样描述她:“云帔霞裳,仪态万方,周身珠光宝气,掩映流辉,容光照人,美绝仙凡,似是众中之首”。魔女相貌皆美,明殊就算稍微漂亮一些,却也不一定就说鹤立鸡群,高出旁人。还珠先生这么推崇她,只因为她有着其他魔女所没有的情痴。可以说,在蜀山中,我真正欣赏的情痴之人只有两个,男有李厚,女有明殊。明殊对于阮征,一开始也免不了魔女常用的那一套,色诱加逼迫(不过明殊的老爹逼迫更多,他实在太爱这个女儿了,也难怪),我不认为这是爱情,不过是情欲罢了。但是一旦被爱字抓住心头,明殊便可以放下一切。为了搭救情人,不惜动用“金刀解体化血分身大修罗绝灭神法”这样最恶毒的方法对付自己,而且不但护着爱人,连爱人那两件法宝和朋友也要保护。正因为如此,最后一声“好哥哥,你听我的话,走吧”,叫人肝肠寸断,连小鬼头李洪也忍不住心酸难过起来。在这份无私的柔情前面,阮征又如何冷漠呢?对比之下,红花和娜妲的爱都有些自私,况且前者暴戾,后者轻贱,差明殊远矣。   说道明殊,就不得不谈起阮征。我一直觉得,在东海三仙所收的四个弟子里面,阮征是最叫我满意的一个。首先,他有骨气,同样背逐,申屠宏忙着搜集灵药仙丹,到处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有些滑头,而他却默默的接受惩罚,一世又一世轮回,难怪灵云要说阮征为人更好的话来。其次,他懂情意,面对明殊的痴情,他可以参透情关,坦然接受,假若这些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比方说诸葛,就难有这份肝胆,肯定早就撒丫子走人。当然,他也有缺点,比方说有些网友说他太过高傲,看不起马龙娃的低根骨;他也有门户之见;他太自恋,留恋那一张臭皮囊等等。只不过,当我看到他和明殊之间的深情,已经将这一切掩盖了。   明殊和阮征一对璧人,终究放不开那命运前定的爱情,可以相守在光明境,我只能说,明殊,这份幸运是你应得的。   3、狐女宝相——皆缘智慧而来。我不敢说宝相夫人是蜀山中最聪明的女子,但这只充满智慧的狐狸凭借机智和计谋,成功的摆脱了原本凶险的命运,不但自己否极泰来,还捎带上了两个女儿。   和别的狐妖一样,宝相夫人原本也是个无恶不作的妖精,勾引少男,夺取元阳的事情也没少过。她的法力还高出同类一筹,看看弥尘幡、白眉针、天狐内丹,看看紫玲谷的陈设法宝,就可以想像宝相夫人当年的风光。我不知道宝相夫人是怎样想到改邪归正,也许厌倦了迷醉红尘的生活,也许是为了修成正果,成仙做祖,我只能肯定她的转变一定和一个男人有关。秦渔,如果看过长眉,一定会赞叹他前生黄钟的坚强和勇敢,然而百炼钢终敌不过绕指柔,到了蜀山中,他便被宝相夫人所迷,犯了戒律。不管对错,宝相夫人同样有付出,至少她丧了元阴,心甘情愿为秦渔生了两个女儿,连名字也改作秦瑚。这个男人到来改变了宝相的生活,她开始积德行善,与秦渔一起尽力的弥补自己的罪过(罪过?没有办法,谁让你修道呢,有了情爱便是罪过。)   正是有了这样的行为,不护短的极乐童子并没有太为难这一家子,只是命秦渔兵解转世,到时自会接应。在这之后,失去丈夫的宝相夫人开始用自己的智慧谋划未来,不遗余力的救助诸葛警我,助他成道,自然搭上了峨嵋这块护身符。这一步棋实在漂亮,不但自己可以在钓鳌矶修炼,找个女婿也可以让追云叟出面做媒,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婿还是自己的救星。但是宝相夫人并不仅仅为自己打算,在她心中,除了丈夫,最重要的是女儿,遭劫之前的那一番交代,面面俱到,可以看出她对女儿深厚的爱意,还不忘叮嘱司徒平真的抵挡不住天劫时不可强来,这一番用心,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两个女儿的幸福。   还好上天钟意(应该说还珠先生喜欢)这聪明痴心的女子,有惊无险的使她渡过天劫,终成正果,和夫婿相会终有时机,不知道这对历经劫难的夫妇会面时,可会有许白二人断桥相会时一样的心境、心情……   下一篇:当时的月亮——无垢泪     ※   ※   ※   当时的月亮——无垢泪   12月14日,我走在苏堤上,像个疯子似的,感受着两旁凌厉的湖风吹拂,mp3里放着那首熟悉的《当时的月亮》,路灯随着天空的灰暗,一盏盏亮起,当听到“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申无垢。   第一次读长眉是在2002年的一个冬夜,虽然同样是有头无尾,可是我始终觉得长眉是还珠先生比较出色的作品之一。名为长眉真人专集,实际上却是一部邓隐传。原来很久以前,邓隐并不是蜀山中那个疯狂的血神子,他辗转纠缠在两个美丽女子中间,也曾经有完美结局的可能。记得那个斜阳西下的桃花树下,因为他,我认识了申无垢。   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个完美女孩呢,还是借用还珠先生的一段话吧:   “那相貌之美,休说是看,连做梦也未想到尘世上会有这等美人。本就貌比花娇,人同玉艳,又穿着一身雪也似白淡装,通身雾毅冰纨,鬓边插着一朵淡红色的桃花,互一陪衬,越显得容华绝世,光艳照人”。   桃花林中的无垢出身名门,她的两位姐姐申无妄和申无咎皆是散仙中有名人物,单凭有名人物四个字,实在难让认真的人信服,但是假若知道蜀山中不可一世的韩仙子便是申无妄的弟子,便足以向这两位前辈致敬了。从小在两个姐姐呵护下无垢,有着姐姐们所没有的仙根仙骨,因而也必须有更大的成就。然而前世的情缘造就不可改变的红线,借着疯和尚的手,将她和邓隐连在一起。   也许让这容华绝世的美人埋没在武当山的荒烟蔓草中太过可惜,还珠先生才给她安排一段不平凡的感情路。无垢和邓隐,才貌相配,嗜好相同,纵然邓隐深心巧计,无垢何尝不是情根早种,然而命运残酷,情孽害人,他们终究没有成不了明殊和阮征。   这段感情的破碎,邓隐自然是要负很大的责任,还有一个当事人红花也起了很坏的作用,然而无垢也实在是有些过错的。无垢爱邓隐吗?答案是肯定的,否则也不会因为二姐的反对而生气,“直言双方情投意合,我已心许”了。她和邓隐之间的矛盾,一开始无非是对爱情采取何种形式认识不同罢了。无垢的心愿很简单,就是做一对名色夫妻,同修上乘功果,这个理想承载了申家三姐妹的希望,并不过分。在一定程度上,这也是邓隐的梦想,只是他本性早已是上天注定的,恶根深种,已经超脱了理智控制的范围,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做出一些让无垢不快的事情。对着一片浴巾想入非非,已经有些过分了,难道无垢是这样的轻薄女子,会轻易的把用过的浴巾给一个陌生的男人用么?后来的偷窥事件更险些使得夫妻情分决裂,无可挽回。以世俗的眼光,并不能说邓隐的一些追求是错误的,毕竟已成了夫妻,有这些想法也是正常的。错就错在,无垢和邓隐是仙,或者说是以成仙为目标的人,这样的作为只能用不对两个字否定,况且邓隐的某些行为也委实太不君子了一些。   起初的一些小摩擦随着红花的加入,变得更加复杂,尽管还珠先生早有预言,但是在现存的长眉书中,还看不出邓隐生出和魔女沆瀣一气,同害申无垢的苗头。相反,在长眉中两次大的选择关头,面对红花或软或硬的诱惑威逼,邓隐还是选择了无垢,这份深情已比前几世牢固的多了。就此一点,无垢已经比受了很多苦难的红花幸运多了。反观无垢,她在理智上,道义上都做到位了,唯有感情上却有欠缺。邓隐对她的心意,不必多说,用的极深,也许有些是太过了,可是在总体上,却也有可取之处。而无垢呢,对于这样的深情,她却吝啬的守着自己的感情防线。这也罢了,毕竟一个邓隐已经为情所困,假如无垢稍有松动,难免两人一起堕劫。只是我仍嫌无垢太过理智了些,别人都不相信你的丈夫,你为何不能对邓隐,对这段感情更有信心一点,何况你已经有了防身法宝,并不怕将来邓隐和红花一同陷害。借用阳环监视丈夫一举一动这样的行为实在不应该发生在这么完美的无垢身上,她还是太小女人了一点。这样的不信任难免让人反客为主,也让对方心中不舒服,无垢是坚强的,可心太硬,反更容易失去,纵然百般安排,百种用心,最后依旧付诸东流。也许我对人还是太过苛责,要求的太多,呵呵。   不管如何,无垢努力过了,她并非不负责任,也并非没有感情,只是命运并不因为一个人的努力就可以改变。幸运的是她还有长眉这个良友兄长,助她成了正果,实现了梦想。不过,我还是怀疑这样的结果就一定是顺了无垢心愿么,她就真的全都放下了,这样成仙去了?不知道看到血神子在凝碧崖前灰飞烟灭,她的心中又有什么感触。但愿她漫步在辉煌空旷天宫中的时候,心中不是一片何茫然。   当时的月亮,终究没有变成今天的阳光……   下一篇:烈焰狂奔——红花的痴与暴     ※   ※   ※   烈焰狂奔——红花的痴与暴   情颠大圣主题曲里蔡卓妍幽怨的唱道:“一是死别的悲剧,一是我离去,并没有第三种结局”,这句歌词用在红花公主身上也一样的贴切,因为痴,她难以选择离去,因为暴,她逃脱不了死别的悲剧。痴与暴,就这样左右着这个美丽的女子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路。   单论美丽,红花算得上数一数二,即使艳绝天人的申无垢,也略逊一筹,若论浓艳,整个蜀山世界,也许只有崔盈可以和红花相媲美。   红花从来都不是好人,在遇到邓隐之前,她也是个浪荡的女子,就像她自己说的,也曾阅人无数。一场阴差阳错的救护,竟然使得风流不羁的她陷入一场不可能圆满的痴恋中。前世的红花和邓隐两情相悦,她也坚定了永远相随,哪怕身犯百死,转劫改投正教也可以,为此,不惜忤逆老父的意志。然而造化弄人,最后她不得不和爱人分开,自己也落了个尸解的下场,还给自己和父亲都留下了后患。重生后,她知道前世的爱人已经成婚,可是依旧舍不下旧情,再次拒绝了父亲的劝告,一意孤行起来,于是便有了一开始的色诱。她真可谓挖空心思,你邓隐喜欢偷看美人洗澡,好,我就洗给你看,而且还要给你留点想像空间,你还不上钩。这一次,她太高看自己,而低估了邓隐今世的道心和对无垢的爱情,所以在第一个回合遭到惨败。   为避免天遣,她被父亲强行带走,但却逃不过本命神魔的摆布,而再次出山寻找邓隐。虽然这个时候,邓隐的薄情寡意已经激发了红花原有的暴戾之气,但她还是痴的可怜,嘴里要打要杀,可是只要邓隐几句软话,她又眉开眼笑,心情大好,连带着对一直破坏和暗害自己的“小贼”黄钟也怜爱起来。假如她肯听从父亲的话,不再纠缠,也就不会造成日后两败俱伤的下场,可惜这位红花公主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痴人,就喜欢单恋一棵草。只是红花的痴还达不到到明殊、李厚那般程度,她还懂得不和无情无义的人同归于尽的道理,因此也就有了后来的三年之约。   一场痴恋却换来一场空,红花公主不能接受只是隔了一个轮回,爱人就可以把以前的一切抛之脑后的薄情,不能容忍邓隐几乎一边倒的倾向申无垢,再加上天生奇妒,几股闷气聚在一起,使她变回了以前那个暴戾女子。在这之前,就在任寿闯入魔宫的时候,她至少还存在不害人的想法。等到爱人变心之后,便连这一份心思也没有了。在黄钟家,对邓隐的百般威逼,叫人看的心寒,她的所作所为就算对方原本心中有爱意,此时也变为刻骨恨。她的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不但树了尸毗老人这样的强敌,还闹了个众叛亲离。黄钟受人指点解了她的保命扣,她居然还茫然的搞不清楚是否却有其事,受人愚弄了一番,临走时扔下的狠话掩盖不了她的色厉内荏。这其中虽然有本命神魔作祟的原因,但从邓隐回忆前生事迹来看,红花公主的本性也并非良善,因此即便是有老爹手拿血神经副册救护,她的命运也是堪忧。蜀山中说她最后死在长眉真人剑下,不知道是否逃出残魂,假若遇上的是紫青双剑,只怕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   假如说无垢似枝头的白玉兰,高贵淡雅并存,稍嫌难以接近的话,红花公主便是热烈奔放的火焰,把持的住可以是最温暖的,但若一不小心,便落个灰飞湮灭的下场。造化弄人,这朵红花迷错了蜜蜂,烈焰狂奔一场终免不了毁灭。   一是死别的悲剧,一是我离去,并没有第三种结局,有些时候,我们需要懂得放手。   外一篇:写完了邓隐身边的两个女人,我回过头来再看这一段叫人嘘唏的三角恋爱。申无垢和红花代表了邓隐爱情中灵与肉的两个部分。她们都深爱着邓隐,却各有保留,邓隐对她们也有着不同的付出和收获,三个人共同的作用之下,使得这一段情以悲剧收场。   申无垢是个失败的成功者,她是深爱着邓隐的,否则也不会为他做了这么多,想了这么多。只不过她的深情建立在一条底线之上,那便是名色夫妻,同求正果。在这条底线以内,她可以尽情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但是一旦邓隐越过底线,她便要硬起心肠,对丈夫冷淡、生气、甚至是厌恶。在无垢的身边有许多人在影响着她,她的本心是不愿嫁人的,后来改变了初衷,一方面确实是对邓隐有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疯和尚、大姐无妄,二姐无咎等人的影响。在这些人中,疯和尚是媒人,二姐反对,大姐则中庸,但是无论赞成或反对,他们都向无垢灌输过有关自保的思想,这也造成了无垢后来对邓隐的防范和不信任,并加重了她对未来的担忧以及对丈夫那些“无理”要求的烦恼。无垢的冷很容易把天性孽重的邓隐推向欲望的一面,她很快意识到了,在窥浴事件之后,她主动出来见邓隐,还珠先生说她是受高人指点而来,我却觉得其实无垢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毕竟她是爱着丈夫的,不想看到丈夫因为自己不得已的冷淡而中了红花温柔的圈套。然而无垢的内心中,不信任和防范始终是存在的,这虽是人之常情,但却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最终,邓隐心中的天平倾倒了,申无垢虽然成功的升仙而去,但在感情上却一败涂地。   红花是个成功的失败者。我一直觉得红花对邓隐的爱更多的在于欲,而非情,这一点她实在差申无垢太远。红花的前生,也曾经阅人无数,风流浪荡,她和邓隐缘于血神经,一个是守护人,一个是偷盗者,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被救和救人的关系,并因此成了情人。前生的二人也许真的有情,从红花立誓相随,并“身经百死,投身正教也可以”的爱情宣言中就可以看出。但是转劫后的两人,已经连这点情也没有了,邓隐移情别恋,在感情上一边倒,对于红花,只剩下了欲望。而红花自己,可能是本命神魔的关系,除了用色勾引邓隐,便是用强威逼,那有前生的半点柔情。她的心中念念不忘的是曾有的快活,为了达成自己的欲望和私心,软硬手段无所不用,到了疯狂的地步。她成功了,邓隐终于被她拉下了水,她又彻底失败了,不但自己粉身碎骨,而且只得到了邓隐的人,却不可能得到邓隐的心。   邓隐则是个彻底的失败者,抛开身边两个不同的女孩子,邓隐心中也存在灵与肉两种情爱观。就像上面所说的,在感情上,今生的邓隐完全倒向了申无垢,在这一点上邓隐是专一的,即便是红花软硬兼施,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对于邓隐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无法克服自己的欲望,他好几次惹无垢生气,很大一部分是怪他自己的行为太恶心。红花色诱,他差一点就把持不住,后来在黄钟家,若不是已经修炼了九天玄经,只怕就落入红花手中,也就没了后来的三年之约。无垢帮助他克服欲望,他自己也努力过,只是这天生恶根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在灵与肉的交锋中,肉欲终于占据了上风,并主宰了邓隐的灵魂,把感情、理智、人性这些东西全都驱逐了出去,使得长眉中那个有梦想,有希望,有感情的邓隐变成了蜀山中灭绝人性的血神子。   一直觉得,还珠先生的蜀山名为出世,实为写实,将那些特意夸张了的东西还原,就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它们的影子,邓隐、无垢和红花的三角恋爱也是如此。生活中的许多感情破碎,就在于人的一念之间。当他们联手上演这一出蜀山中最大的爱情悲剧的时候,我们只能叹息美玉破碎。   下一篇:怎一个变态了得——毕真真     ※   ※   ※   怎一个变态了得——毕真真   还珠先生在刻画人物的时候,总爱有意无意的把人性的优点或缺点放大,好的人样样都好,恶的人步步是错,更有一帮现实社会中少见的变态人,在蜀山世界中出场,试举几例:   变态案例一:易静   易静此女,狂傲非常,性格怪癖,紫云宫外戏弄杨鲤,我已忍不住说一声变态。待到了幻波池开鼎失败后,深怕周李二人小看的那一番心理活动,更让人闻到了一丝灭绝师太的味道。所谓灭绝师太,想必不少朋友都知道一个分类:女硕士-女博士-灭绝师太,这可能对高学历的单身女性不够礼貌,但凭易静的修为行径,绝对可以对号入座,呵呵。   变态星级:★★★  解决办法:送陈岩式老公一个   变态案例二:邵冬秀   冬秀这孩子有病,得的是渔夫与金鱼故事里面渔夫他老婆的病,学名就是贪得无厌综合症。不说她对付仇人时的变态刑罚,因为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小小年纪,又是女流,用这样手段,心太狠了。报了仇,又借了别人的力,当上一岛实际的控制者,换了别人,早该满足了,可我们的冬秀姑娘人间之福享够了,又想成仙。差点尸骨不保,可好歹让她又赌对了一次,连带着成了散仙,住进了人间仙境紫云宫,这回爽了吧,才怪,冬秀姑娘又惦记上宝物了。金须奴这孩子倒挺老实,虽然藏了几件好的,倒还做到了人手一件,连仇人冬秀姑娘也有份。成仙,得宝,居仙宫,冬秀姑娘饱暖思淫,羡慕上了金须奴和二凤两口子,外面打成一团糟,她还忙着在里面威逼利诱小帅哥。结果不言而喻,渔家老太婆还有条破船,冬秀姑娘连魂都没了。   变态星级:★★★★  解决办法:啥也不给,外加两嘴巴。   变态案例三:朱文前世文瑾朋友   朱矮子一向惫懒,损人利己的事情没少干,活该他遇上文瑾这么个认死理的“好朋友”,结果吃了“好朋友”几辈子的苦头。这两人的友谊还真够脆弱的,为了一本书就疑神疑鬼,还闹了一个换身子的把戏,其实朱矮子也已经受到了教训,从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哥变成了一萎缩丑陋的矮子,不过文瑾朋友就太认真,太小心眼,足足恨了矮子三辈子,所以到了这辈子变成一小心眼的小女人,还真适合他。矮子就是矮子,即使心中有愧,可还没忠厚到死在你手下,一死解万恨的境界,所以前两世死的都是文朋友。这番折腾直到慈云寺才算了结,朱矮子没了心理负担,从此又可以优哉游哉的在蜀山世界占便宜去了,居然还给他开了青城一派。   变态星级★★★★★  解决办法:改名字,送名校,馈赠天遁镜级别的法宝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变态,不过即使把他们三个全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毕真真。毕真真此女的表态级别绝对把灭绝师太甩开十万八千里,有些时候,我实在不明白峨嵋等正派人士,杀起邪派来割头如割草,有些并没有太大罪过的也一刀杀了,除恶务必除尽,可对待毕真真这样的人,却能够轻描淡写,还找出一堆原因开脱。看来,想在江湖混,千万别跟错师傅,雷起龙同志将如拜在乙休门下,想必也不会落得个自杀的下场,最多嫌他太风流,吊起来打一顿罢了。   说起毕真真的师傅韩仙子,真可谓如雷贯耳,天不怕地不怕的乙休老前辈,在这位夫人面前无形中也矮了一截。韩仙子护犊,天下闻名,这也是惯出毕真真这样一个无法无天女弟子的直接原因。毕真真诱杀虞重之后吓了个半死,生怕被师傅杀了,表面上似乎显示了一番韩仙子管徒弟的严格,先不说后来乙休自己说漏了嘴,泄露不过是作秀,单说她平时不好好教导,出了事情就喊打喊杀的作风,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傅。毕真真平时的行为就是如此,所以才有了一个美魔女辣手仙娘的外号,可是做师傅的却处处纵容,甚至还觉得她功大于过,即使出了事情,也不过毒打一顿,全不加劝导和管教。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太苛责韩仙子,因为她的脾气也属于怪癖固执一类,不能说变态,起码也是个边缘人物。   再来看毕真真小姐本人,这个女孩儿也是个极美貌的,否则也不会招惹这么多狂蜂浪蝶,杀不怀好意的左道妖邪倒有些道理,但是连真正恋慕的追求者也杀,便可用变态狂三个字来形容了。诱杀虞重事件里面,朱矮子嘴花花讨巧,硬派了虞重一个不是。可我觉得,这件事情始末,虞重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是,他对毕真真是真的有情,不但有情还十分敬重,他对勾崔两个无事生非的家伙说的那番话,有情有理,何来过错。再说生出爱慕之心也是人之常情,朱矮子说同辈甚多,不该只对毕真真一人殷勤那点错误,真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反观毕真真,自己变态恨男人就罢了,动不动就生出杀机,连忠心耿耿的呆师妹的劝解也不听,想出这么一个肮脏无聊的诱杀计划,更不给别人一句半句解释的机会就破口乱骂,就算换个泥人,也一定会骂出虞重他们骂她的话。于是毕真真小姐有了大开杀戒的借口,好一顿狂砍乱杀,造成了一死二伤的惨剧。   长眉中有一个和毕真真小姐行为相似的女子,那便是九天魔女陈紫芹,不过我觉得陈紫芹和毕真真在表面上相似,内里却是不同。陈紫芹也厌恶男人,也喜欢引逗群邪再行杀之,可是她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复杂的多,不单单是性格脾气方面的缺陷,更有不堪回首的遭遇在前。而且她并不是一味的乱杀无辜,杀的是群邪,对海外散仙却还是手下留情的,最多让他们受点闲气罢了,在她内心深处,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有些行为过头了,她那句“伤心人别有怀抱”和“因为恨极这类狗男女,想起前恨,连类而及,只图快意一时,是功是罪,将来再看”的自怜反省之言便可看出一二。我相信,陈紫芹是绝对做不出诱杀虞重这样无大脑、无理智、丧心病狂的事来的。相比之下,毕真真的境界和修为就差远了,青城中的毕真真已经受到了惩罚,可是即使是这么残酷的刑罚不过换来她几句“好狠心的师傅”的抱怨,连一点记性都不长。纪异一个孩子无意间偷看了她一眼,她便生出杀心,假若纪异不是她的救星,肯定难逃一死。等到脱了困,便立刻又恢复昔日那般花枝招展的模样,连花奇也说她太过招摇,老喜欢打扮的天仙似的,才引来这么多是非。由此可见,毕真真小姐已经把这种事情当成了娱乐消谴,成为她自恋情节的发泄方式,心中何曾有过反省和愧疚。韩仙子和乙休的苦心算是白费,还带累了旁门人士,乙休不是说了,为了补救毕大美女的错误,他决定去找两个旁门人士的手臂替“媒人”勾崔二傻接上,旁门的人不但要成为正派积修外功的猎物,还等时刻准备着捐献器官,真是苦不堪言。   毕真真小姐的变态之路还没走完,天蚕仙娘一役,她又来了个狂傲症和小肚鸡肠的大爆发,这一次倒霉的是裘元、虞南琦夫妇,好惹不惹,惹变态狂,不死也得扒层皮。   我不明白还珠先生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笔墨来描写毕真真这样一个人物,一般这种类型的女子对师长有用才留下的,例如铁姝之于鸠盘婆,施龙姑之于天灵子,不知道毕真真对韩仙子有啥用,或者她和凌云凤一样是作为参照的反面教材。从对她现有的描写来看,这孩子的结局一定不会好,弄不好形神俱灭的下场,除非还珠先生也把她抬高到陈紫芹的高度,说不定毕真真今世拉风,前世也苦着呢。   下一篇:蜀山世界的女孩儿——完结篇     ※   ※   ※   蜀山世界的女孩儿——完结篇   不知不觉中,已经写了22个不同的女孩子,她们或明媚可人,或清丽脱俗,有志向高洁的,有自甘堕落的,有英姿飒爽的,有淫荡无耻的,有美的,有丑的……,用自己不同的经历反映了人性正反两面的丰富多彩。伴随着她们一路行来,我也收获了不少:像易静,曾经是那么的厌恶,却在深秋夜品位出她不同的人生;像英琼,也曾经有些反感,却能在字里行间感受她成长的快乐;像绿华,曾经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却也能寻找出她人生路上变化的轨迹……。然而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在许多时候,有头无尾是美丽的,也是遗憾的,在即将划上句号的时候,忽然发现落下了许多人,还有很多话要说:   比方说癞姑,幻波四女独独没有写她,记得有好几个朋友建议我写写她,可是想来想去还是下不去笔。其实癞姑这个女子滑稽诙谐,为友心热,智珠在握,是峨嵋女弟子中不可独得的智将,可我偏偏不太喜欢她,并不是因为貌丑的缘故,我只是嫌她的某些做法不太厚道罢了。曾经说过,写不喜欢的人需要搜集材料,否则难免不深刻,易静就是一个例子,再次挖掘便有了《深秋夜我们来感悟易静》的诞生,可是对于癞姑,竟然连挖掘也放弃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我想,这区里有这许多朋友喜欢这个女孩子,总有一天,会有比我认识更深刻的朋友来好好写一写她的优点和缺点。   比方说柳燕娘,这个淫荡女子本没有什么好说,偏偏后来还有一段奇遇,做了许飞娘的替身,去诱惑红发老祖,事关三次斗剑。其实这个女子本性还未坏透,虽然行为淫荡,走的是还珠先生笔下淫女惯常的模式,只要纵欲,不要性命,可是看到司徒平受了苦刑,也禁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不过也许是贪恋司徒平“美色”的因素更大一些,呵呵。虽然如此,只因她出场的机会不算少,直接的描述却不多,最终还是放弃。   比方说石氏双姝,则综合了上述两人的原因,所以没有动笔,只在此一笔带过。石氏双姝,各有各的痴法,石明珠固然身陷情网,石玉珠更是痴的不知所谓。这两姐妹共同的特点就是交友广泛,石玉珠还是武当七女中杰出美秀的代表之一,却为了一个许飞娘做出许多傻事来,不听姐姐良言险些在慈云寺吃了大亏,就应该多多少少了解许飞娘的为人,可她还要执迷曾经的救命之恩,以至后来三救许飞娘(虽然这许飞娘并非一无是处,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可玉珠的为人也太好了些。飘渺儿,多么美丽的绰号,可见石明珠的风姿必是超凡脱俗,虽比妹妹稍逊一筹,明珠在交友上也不遑多让,一场古墓妖尸的争斗,竟引出她和虞孝的恋情,只是这段感情能过得了门下都是贞女的半边老尼这一关么?他们二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青城诸女,只因为自己不喜欢青城这本书,便轻易的放弃了,那其中许多美好的女子:虞氏姐妹,吕灵姑等等只好等待她们自己的有缘人来挖掘,表达……   最近的几场电影,无极是搞笑多过感动,情巅大圣是搞笑和感动并存,却又让人难以尽情的搞笑和感动,看着一部部玄幻在眼前闪过,真的盼望,什么时候能有真正好的蜀山影视展现在面前,无论恶搞或是YY……   【编者按】   蜀山中的人物虽自书中流出,却甚少扁平如纸。大抵好的故事里,挣扎着的总是一群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人,能让人为之扼腕,能让人反复吟唱……   (胡笳) 【雪泥鸿爪】〓〓〓〓〓〓〓〓〓〓〓〓〓〓〓〓〓〓〓〓〓〓〓〓〓〓〓〓〓〓〓〓〓〓 ★         论黄易的价值观和人生境界                     ◆ 飞扬   边荒结束后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不少朋友问黄易先生有何新作,何时推出,抑或猜测其新书将是写什么时代等等,黄迷的忠诚与渴盼,昭昭然若是。都很想知道黄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将使自己的作品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地。   有本黄易全集的电子书,其中收录了黄易的一篇散文,讲他曾在大屿山溪边停留,看到他刚来到溪边的时候,鱼儿刹那钻入水底或水草中;当他平静地站在那里,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时候,鱼儿再次欢快地自在畅游起来。在此文当中,他写出自己的感受:只要将自己溶入大自然与其和谐,大自然便会接纳我们。如此的散文中,可以看得到,一颗安和有修养的心,正在享受着与大自然的交流。他是个具备真实的生命境界的人,并不是一般的文人性质的夸夸其谈。如此,就可以比较认真地感觉到他的作品与他的人生境界的息息相关。   黄易的价值观来自于也决定于他的人生境界,自接触黄易以来,他的作品里一直令我最为关注的,就是其中的境界。作品的境界,及折射出作者的人生境界。我们以《破碎虚空》、《覆雨翻云》、《大唐双龙》、《边荒传说》此先后的四大部著作来研究一下他的粗略的发展与变化,尤其是在境界上的继承与迁移。   在黄易的访谈录里,常会提到自己对《破碎虚空》这部作品的喜爱,他尤其提到一点,有些漫画家希望将他的作品入漫画,但惟独《破碎虚空》不肯姑且,因为他觉得漫画不能传达出《破碎虚空》里的境界,甚至可能会破坏他所尽力营造的那种人生的和作品的境界。    依我的直觉,那是种对最初发心的珍视与宠爱。人们往往觉得初恋是最甜蜜的,第一次拿到工资是最充实的,等等如是相类的感觉。 黄易在这部作品里,初始地展示了他的内心中所追求的生命境界。个人觉得,后来的《FYFY》(FYFY代表覆雨翻云,后同),其作品的精致与境界的淋漓尽致,比《破碎虚空》过而无不及。但黄易先生切切地维护他的初作,于此中,深可体会他的人与作品,关系密切。   如此,可以断言,当黄易先生创作《破碎》前及创作中,他的人生境界都是种积极的逍遥和洒脱的入世。那是一种身在世间红尘海,心在九天云霄间,行俗务纷扰事,安自在祥和心。加上他出此书时,在一个艺术展览中心任职,自己也是美术系毕业。艺术类出身的人,于人生境界上多有恋慕,也惟独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破碎虚空》这样虽不够精致与经典,却能够直触观者内心,如荔枝般透明柔滑。此时的他,定是心也安然,身也泰然,笔也舒然,意也飘然。价值观的重心必是在自我精神境界上,其人生境界当是安和豁达。   其次的《FYFY》,是部尤令我喜爱的作品。不说里面两个极易使人落泪的丰碑般的男人,亦不说其情节的巧妙与行文的纯熟,单是看那一字一句,都能使人有种洒脱安祥感。例如开始怒蛟岛被攻入广场时,对旁边一对石狮的描写,令人感受到一股心量可容天地的逸致。浪翻云于洞庭湖的钟情,庞斑的宗师级魅力,戚长征的激越与热血,韩柏的实诚与机变,等等。其中一个个人物,一章章文字,莫不如弈棋高手,燃一炉香,榻于高山或竹林,或随意落子,或淡然望心。   同志们或许会觉得对《FYFY》太过捧了,但这就是我真实的感受。确实能够真正地感受到如上的种种描述,若说人生境界上,我最崇拜的作品,就是这一部了。《大唐》虽然是经典巨著,然而在这种超然境界方面,稍逊《FYFY》。此时,黄易先生的价值取向,当在文字驾御的随心和对自我精神追求的认可与保任过程。(保任者,言初得到某种境界,继而努力巩固这个境界,使其圆融纯熟)其人生境界,是个顺水行船,亦不求快的状态。   《大唐双龙传》则是黄易在戮力挖掘文字本身魅力的阶段,说戮力而不说努力,其语意应是颇有差别,愿观者能意会。《大唐》在其情节和人物刻画上,堪称经典,末后的黯淡并不影响它近于绝顶的地位。在这部书中,黄易开始把他自身所拥有的人生境界,固化入作品中的人物,使得他们本身具有它。当然,黄易先生本身的修养,亦是影响作品境界的部分因素,却不再是随心而用,已作为一种文学表现手段来使用了。    有句俗话叫“话多心空”,话多的人,多是进行着临场的机变,长远和细致的思考用得少,久而久之,便化为一个壳子,一个机变的壳子,表面风光,但遇到高明一些的人,就容易显露出他的苍白与空乏,而在养生上,则有话多易损气的说法,气不足则心空无力。用这个俗语,不是讲黄易先生作品太多,话太多,而是想说,他将自己的宝贵的生命感知,慢慢地固化为文学作品这种“壳”。这个过程本身,并无什么不好的地方,而且相当宝贵。因为他一则拥有着相当高度的生命境界与修养,二则对文学手段运用得越来越理性与纯熟,也惟独在这种局面下,《大唐》才脱胎成经典。大唐最后的黯淡,深为众多黄迷诟病,其背后的原因,个人觉得,那是黄易先生的真心失守的结果。依黄易先生在《FYFY》中的洒脱飘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导致一个黯淡的观感。我们是否可以由此得出一个结论:黄易先生在大唐写到后来,内心也相对地落入了一个黯淡的局面呢?大唐连载当中,有黄易的采访,他说大唐至少要到100卷,然而黄易先生却戛然而止,如此结局定非他本愿如此,而是不得不如此。我们大可猜想推测,黄易先生在大唐的写作中,其精神和内心,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因为无法得到亲口证实,而乱说瞎话必被戳脊梁骨,所以留待各位猜测吧。   此时的黄易,其价值观,当是从他的安然的人生境界中走了出来,进而追求文学上的制高点,其人生境界,犹如刚上船的舟子,初时不习操桨,现在则感觉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规律,正在享受那种操舟熟练的快感,然而,体力慢慢不继了,深为可惜!   刚结束的《边荒传说》,说句实在话,并不差。其文笔,构思,人物脉络,都是一个专家类写手的表现。边荒的前二三十卷,都是很耐读的。但为什么后来总是恶评如潮呢?甚至黄易先生自己都被惹恼了,在书中借卓狂生的口,对这些指手画脚的人大骂了一番。黄易骂得应该,确实应该,因为他在努力,他也在好好地发挥,他的作品是他踏实的劳动成果。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黄迷渐感失落了呢?或许人们追阅着边荒,是在追逐着一位大师,实际却失去了大师,得到的只是专家级的写手。这种潜在的失落感,转而化作失望与不满。黄易先生虽然有些冤屈,亦自应对此有所知觉,黄迷毕竟不是自愿犯错的。   话多心空。当黄易将自己的的人生境界与精神追求,化做作品中固化的文学手段的时候,这种手段用得越多,“心”越空。《大唐》本身已经侧面地表现出了这种趋势,只是《大唐》的经典粉饰了这种潜在的变化,最后演化为《边荒》的漠然收场。《边荒》当中最显著的地方,在于其武学设置。仙门,天地配,洞极经,将那个以自身功力强行破开的一个缺口当作是“破碎虚空”的结果,甚至可以任意带个女人进入。这种下乘境界,与最初的传鹰、浪翻云庞斑、徐子陵之间,相差已是天壤。《边荒》在境界上的诠释,在我这个于生命终极真义极意参寻的人看来,相当的惊讶,惊讶以前如此超然的黄易,居然落入了那种破落户的臆想与马虎。黄易先生,在这些年来,一定是疏于内在与修养的提升。生命确实有其高度,却不是此等末技所能擦边的。如没有真实的止心修行与智慧力量,永远也求不得,攀不上。   以前,黄易先生没有允许将自己的作品拍做电视剧,然而现在,在边荒连载中,就已经出现了《寻秦》、《大唐》、《FYFY》的TVB电视剧。我是先看《寻秦记》的电视剧后看的书,觉得演得不错,后两部则是先看的书,后看电视剧,感觉实在是有股秽物堵在喉头,难受得很。   黄易先生越来越“现实”了,越来越名人了,越来越“文学”了。想当初,一个被指责为文字粗糙的黄易,感动了极大一批人,而如今的“专家写手”,却令吾等觉得与曾经的大师,愈行愈远。   此时黄易先生的价值重点,在于文学功底与自身实际的名利,其人生境界,已经被“文学境界”搅和成了一潭浑水。   最后,仍希望引用《大唐》中最经典的那首诗,来表达如今内心的感觉:     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花落又抽枝。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或许桃花仍未得见,或许大师仍在抽枝。我们身为黄迷,当求那一刹的芬芳,那一见的心认,那一颤的满足。佛家有个词语叫“无生法忍”,意思是认可了无生法(一切事物无生无灭的道理),我们这些痴人,亦可自命为“黄易迷忍”,忍却这一时的失落,忍过花落时的萧索,认可我们心中的大师——他必可带来一见桃花之盛会!   【编者按】   呵呵,记得读罢边荒二十卷,我说边荒该是黄易的涅磐之作吧,当时有这样的想法固然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相信,也是读时感觉到边荒的一些变化,与以往有很多的不同。   说起来边荒我是一直没有读完的,不为别的,只想给自己留一套书可看,作为我自己,自然是无法揣测黄易本人对于价值的认同程度,只觉得一部书总有其可读之处,而作为读的人,大可不必去抨击以致到刻薄尖酸的程度,文字本身就是安静的东西,若是喧哗了也就背离了文字本身的内蕴,无可否认的是,黄易作品商业化的程度深,但也无可否认的是,老黄的走出一条大家没有走过的路。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或许不为过。   我是最先读的大唐,读罢十三卷,开始翻读寻秦,而在这之前,我对寻秦是排斥甚至是连碰都不愿意碰的,仔细想来,这该算是一种转变了,而这转变起自黄易。大唐无论是一百卷也好,六十三卷匆匆了断也好,它都是一个结点,相比与之前的精彩,匆匆的尾巴或许只是瑕疵罢了。翻云写的好,虽然文笔还有生涩,却已经读的让人感动,尤其那种情节之间的平衡让人惊讶,我很不理解人对黄易情色描写的鄙视,写的是什么和读的是什么永远是两个概念。   呵呵,既然曾见桃花,又何必执著与之后的花落花开?   (信天鸥) 【雪泥鸿爪】〓〓〓〓〓〓〓〓〓〓〓〓〓〓〓〓〓〓〓〓〓〓〓〓〓〓〓〓〓〓〓〓〓〓 ★         TOP10之十大金庸绝妙好辞                    ◆ 花无语   TOP10   “娘儿又怎么样?我和你赌了!”   焦宛儿一向是我心仪的女子,而孙仲君则是个人认为金庸笔下最令人厌恶的”二君”之一。当一向自认为有师门撑腰骄横跋扈至近乎残忍滥杀的孙仲君划出“我也是三博一。要是这小子侥幸胜了,你用这半截剑在我身戳截三个窟窿。他输了,我在你身上戳一个窟窿。”的赌约时,连在场的各路刀头舔血的武林大豪都不禁为之心怯。而看似盈盈柔弱的焦宛儿的这句妙语可谓狠杀了孙仲君的煞气,为金龙帮和读者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痛快之极!盈盈妙龄的宛儿毅然已承担起支撑家门抚护幼弟的重担,武侠之中可与之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只有雷纯了。江湖大小姐的刚毅坚定与江南妙龄闺秀的文雅深情融合成了令人为之又敬又爱又叹的宛儿。应对飞天魔女的刚强,替父报仇的镇定,对袁承志的一腔柔情和满心关爱,更有为了让温青青满意让袁承志安心,请求袁做主将自己嫁给师兄的硬气与美德。当然更多的是痴情,伤痛与无奈。读《碧血剑》总能感到一种粗犷甚至粗糙,野性甚至野蛮原始江湖气息,而焦宛儿最能体现这种快意恩仇和身不由己的江湖儿女本色。遥想当年焦宛儿掷出这句妙语时必是侠骨傲然,意气充盈。故此语为正品。   TOP9   “就算真的不胜,大伙儿轰轰烈烈的剧斗一场,将性命送在嵩山,也就是了,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致愧对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宁氏一女,无双无对”,骄傲自负若任我行辈也不禁对宁中则推崇有加。作为《笑傲江湖》中为数不多的能让人投入感情的支点的宁女侠自然要赢得掌声一片了。窃以为宁中则不仅是《笑傲》中的上上人物,更是金庸笔下最精彩的女人(不是女孩)。宁女侠集英侠豪士的侠气与圣母慈母的母性于一身的真实完美更是让人叹为观止。每每读到宁中则这句豪语钦佩她的英风侠骨之时又不禁为之叹息。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的满腔热血,数十年的同门之谊夫妻之情化为苦心规劝对于那位伪君子来说比之东风射驴耳尚且不如!每每读《笑傲江湖》总会有种抑郁和寂落。在这则政治寓言中连冲盈的自由逍遥都显得软弱无力。君子小人,正道魔门都不过是混淆了黑白的利益肉搏撕杀者。惟有宁中则如同哈姆雷特坚持逝去的道德一样坚持着那份淳朴高洁的侠义,并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勇敢与浪漫,以致于面对侠崩义坏的肉食江湖没有“存在还是死亡”的迷茫,有的只是清莲般高洁纯粹带着慈爱母性的英风侠骨傲然淤泥的江湖。流星消逝于黑夜,莲花凋零于淤泥,宁女侠伤逝于江湖也是殉身她的英风侠骨。寂寂的消逝凋零岂能遮掩飞行的灿烂与盛开的绚丽?长记得宁女侠的英风侠骨是如何照亮暗淡已久的江湖。那份面对邪恶强权时女性的慷慨激烈中洋溢一种别样的俊逸明爽。故此语为俊品。   TOP8   “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现在再读《射雕》《神雕》忽然发现那时的江湖好寂寞,六十年间能值得一提的英雄人物也不过只郭靖杨过二人。把酒临风,遥想当年,相比之下东邪西毒的年代是何等的英雄辈出,星光灿烂。东邪的风流,西毒的狠辣,南帝的雍容,北丐的豪侠,可谓一时四方瑜亮,交相辉映。华山绝顶,风云际会,五大高手论剑七昼夜,王重阳压倒四方惊艳,傲视天下。此等绝顶人物又是怎样的超卓?《射雕》给出的答案有些让人失望,道法精深,武功绝顶的一老道而已。还好金庸做了及时的补充,这句活死人墓中石棺里的重阳遗刻总算是揭开了王重阳道袍下的豪气与高滔。每当看到此语,心中总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久违了的华山绝顶天下第一。提到王重阳自然不能不说林朝英。王林二人可谓金庸笔下的另类情侣,武功风流俱是绝世惊艳,数尽天下英雄也很难再找出与二人般配的巾帼须眉。天造地设的金玉良缘到头来一个黄冠终老,一个郁郁而终。金庸给出的解释固然合理,但以平凡人白头偕老的角度来衡量超卓人物的高滔意气未免有些蜩与学鸠笑大鹏了。王重阳转战天下,军情危急之仍不忘寄殷切关心与朝英,林朝英在情人义师毁败心灰意冷之时前来送高义深情与重阳,但英雄高士的高滔毕竟不同于世间小儿女情怀。纵使爱侣情深,但瑜亮相逢岂能不碰撞出最耀眼夺目的火花?看终南山上比武论道,林朝英凄然又傲然地刻下半阙断肠语,活死人墓中王重阳伤心诀别,王重阳痛哭江湖旧侣之后仍不忘刻下“重阳一生,不弱于人。”王林终究是飞翔于天际的风雨雷电之中的英雄高示。高滔的紧,痴情得紧,痛苦得紧,骄傲得紧,也让人仰望得紧。故此品为高品。   TOP7   “我没错!我没做坏事!我没害人!”   以前对杨过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对他的痴狂激烈又是喜欢又有些不喜。后来才明白那种在凄凉痛苦的身世与命运的重压下痴狂激烈的性格以自傲自卑,痴绝炽烈的极端碰撞命运和道德底线的疯狂如何不让人既羡慕又眼红?甚至很惊奇杨过那种疯狂的奇异力量,越是艰难痛苦,他反而越是灿烂夺目,甚至灿烂得有些邪异可怕。显然杨过的疯狂没有多少理性的支撑,也没有多少真正的人生目标,如令狐冲的逍遥自由。所以他显得不是真正的成熟,至少小龙女跳崖之前是如此。但每当杨过以这种混杂着残缺邪异的疯狂碰撞命运道德底线时就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华美。当侠义道德完美无缺的郭大侠问罪杨过这位礼教罪人,杨过斩钉截铁,荡气回肠地如此应对时,既是杨过奇异华美的绽放,也是千古以来无数痴情人的缩影。“ 我没错!我没做坏事!我没害人!”现实中又有多少人不是如此,只不过书中的那位郭大侠变成了无数慈母严父,良师益友。爱情与道德的碰撞也永远是一个永恒的迷题。道德往往是正统的意识体现,那爱情则是人性的奇异华美。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故此语为异品。   TOP6   “我决不能独善其身,舍他而去。大业艰难,也不过作到如何便如何罢了。”   陈近南的这句话和他本人都存在着很大的争议。到底是“平生不识陈近南,自称英雄也枉然在”的高山仰止,还是不过一郑氏家臣的迂腐不化?《碧血剑》中张朝唐为袁崇焕写下“黄龙未捣,武穆蒙冤。汉祚待复,诸葛星殒。呜呼痛哉,伏维尚飨。”令袁的部将激动不已,武侯武穆固然功绩丰伟,但他们那种忠心报国换来壮志未酬的悲剧也已上升为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一种集体情结。“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的残酷事实谁人不知,但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前赴后继又可曾断绝?陈近南何尝不知郑成功的缺点,郑家的危机重重,反清复明事已不可为,但报着“鸟生鱼汤”的圣王情结和武侯武穆的悲剧情结,陈近南知其不可而为之。更何况陈近南们的反清复明某种意义上也是对自身民族文明的坚持和继续。金庸在论韦小宝中说韦身上代表了中国人适应性强和讲义气的两个优点。但中国人如果仅仅是适应性强,没有仁人志士们那种“留发不留头”的杀身成仁并执着坚韧地坚持和继续着代代相传的文明的话,那中华文明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鹿鼎记》结尾之处金庸借韦小宝之口反驳了顾炎武黄宗羲等人,后来读到顾炎武的那句“苍龙日暮还行雨,老树春深更著花。”以及那句“亡国不可以亡天下”忽然发觉金庸的辩驳未免浅薄了些。王朝和国家可以被征服,但民族的文明和精神怎能被征服?捍卫集体文明的舍身取义的壮烈与九死不悔的执着又怎能被抹杀?“三顾频繁天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台湾诸葛亮”果然有武侯遗风。故此语为佳品。   TOP5   “我偏要勉强!”   濠洲大婚,义师新胜元军,明教领袖江湖。明教教主与峨眉掌门渡过情海劫波终结良缘。三千明教弟子大摆宴席,八方武林英豪同来道喜。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之中更有武林泰斗张三丰的亲笔贺词“佳儿佳妇”高挂喜堂。场面之宏大直追大都游皇城,声势之隆盛堪称百年来武林第一大婚礼。万事具备,只最后一拜即为完美。但所有这一切的奢华庄重都在一位青衣女子五个字的决绝中黯然失色。人都说赵敏天生雄王霸主般乾坤在握的信心。绿柳山庄与明教初次交锋时谈笑自如,神采飞扬;伏击六大门派,擒各大高手于万安寺时运筹得当,干净利落。如蒙古铁骑般剽悍骁勇的汝阳王武士兵团簇拥着绍敏郡主的王者高贵,绝代风华。而如今一袭青衣,一缕金发只身闯进濠洲大浑的喜堂恢弘场面气势,无数高手敌人,在她眼中视之无物。范遥一声叹息:“郡主,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二十年前光明右使面对黛绮丝也是如此的无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纵有绿柳地牢的互生情愫,大都小店的旖旎温馨,银蛇岛上的生死与共,雪夜山洞的奋不顾身,但终敌不过阴晴圆缺,悲欢离合的无可奈何,还是忘了吧。“我偏要勉强!”一往无前的决绝喷薄而出。相忘于江湖的无奈与必然终被这份决绝轻轻挽回,盈盈笑对张郎闲日的画眉。故此语为绝品。   TOP4   “我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岂能跟你一般见识?”   当读到误会了黄药师的柯镇恶见到仇人,瞎眼顿时见红,一口浓痰吐在黄老邪脸上时,恐怕所有的读者都会身躯一震,惊诧不已。当别人把痰吐在自己脸上该怎么办?对于这个古老的问题,答案也各不相同,经典的如唾脸自干,而黄老邪这次唾脸自拂更是精彩绝伦。面对这个极度羞辱尴尬两难境地,柯镇恶的这口痰是考验黄药师超凡脱俗的东邪风流最大试金石。而此语一出,东邪高傲自负,飘逸绝伦的风流气派使得性子执拗,颇有市井之气誓与黄老邪不共戴天的柯镇恶也不得不自惭形秽,即使嵇康再世,阮籍复生也只能膛乎其后了。情衫磊落,矫矫于世的黄药师真乃神仙中人。初看《射雕》时,固然为黄药师的飘逸潇洒心折,但对他有些不近人情的高傲自负也免有所不满,读到此语方知黄老邪的风流已将自我的个体魅力发挥到了极致。难怪东邪门人对师门是如此的眷恋忠心。魏晋不可学,东邪可望而不可及。故此语为能品。   TOP3   “世上之事,难说得很。亲如父子兄弟,也有信不过的时候。”   刘禹锡有句“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面对世事复杂,人心难测。贤如孔夫子也只能说:“君子可欺不可惘。”且看谢逊如何作答。谢逊在王盘山上的出场宛如洪荒战神的再现。英雄气概与野兽气息混杂在一起足以让风云为之变色。乍现狮王雄风谈笑间慑服各路人马,豪夺屠龙刀。大海历险,飘摇在带着命运暗示的怒海澜涛中,威武若天神,雄壮如狮王的谢逊对天咆哮,蕴涵了多少受伤野兽般最本能的痛苦,疯狂,挣扎。文才武功俱臻于顶,诸子百家无所不通,一身英雄豪气,满腹经纶韬略的绝顶人物竟被命运闪电击得粉碎,侠义荡然无存,理性崩溃塌陷,只剩下受伤狮王本能的疯狂,渺小孤独地竭力挺立嘶吼于无边无际的命运风雨之中。是凤凰的涅般,还是野兽的毁灭?星转斗移,二十年弹指一挥,冰火岛上寂寞孤苦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银蛇岛上,狮王重出江湖。谢逊,别来无恙?少年血性刚烈,豪气盖世;壮年惊世骇俗,桀骜疯狂。激起江湖千层浪,历尽人间风波恶终于化为老来的狮王再生。锐锋挫尽,精气内敛的谢逊尽显智者的洞明练达,豪杰的决断果敢。纵然宵小奸徒层出不穷,人心险恶防不胜防。谢逊只是淡淡一语,却已道破人心世事的玄机。大道在身,用乎一心。能爱能憎,情理分明,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有波斯三使要挟谢逊杀死黛绮丝时,谢逊昂然道全金兰之义,不负无情之人的慷慨义气,危难之中毫不犹豫奉送屠龙宝刀于张无忌的豪迈胆色。纵有无限的悲凉,但大地狮王豪气雄风谁人不为之倾倒?此语看似平淡无奇,淡淡道来,无惊无惧,大巧不工。故为逸品。   TOP2   “不是老了,而是我的过儿长大了。”   此语无疑是金庸的招牌情语。绝情谷底,杨过临水自顾,两鬓星星,喟然叹老。一只纤纤玉手搭上肩头,道出此语。淡极痴极,如梦如幻的白衣惊鸿即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岂能比之万一?若以花喻人,小龙女应是寒食节气,荒烟迷漫,孤坟侧畔的风动梨花,清冷凄绝,淡至极点,也痴到极点。对小龙女印象最深的是两个场景。一是伤心欲绝时,小龙女头戴白花,临水照花,物我两忘,人竟痴了。天地之大,用情之深,却惟有孤零零的一片洁白顾影自怜,伤心到了极点,淡然到了极点。二是杨龙古墓疗伤时,小龙女被郭芙用冰魄神针重创,杨过失声痛苦,小龙女的轻声安慰,以及郭芙被大火围困,小龙女那句:“别人命好,咱们命苦。”天地不仁,郭芙这般不可救药的蠢物四处闯祸却屡被关照,杨龙二人风采若神却一生凄苦。还好还有相濡以沫时的痴极。历经两番生死,无数艰险,十六年后绝情谷底再度重逢。没有“与其在悬崖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的悲情激动,只是如从别后无数次魂梦与君同的一样淡淡道出这句痴语。无论是相濡以沫的凄苦还是相忘江湖的无奈,小龙女依旧如风动梨花淡极痴极。故此语为妙品。   TOP2   “大哥,那《易筋经》上的字咱们又不识得。。。。。”   天龙八部,芸芸众生,何情最苦?自然是这段不忍悴读的“塞上牛羊空许约”两国世仇,前世恩怨,与婴儿何辜?天生英雄,好酒重义,不喜女色,也成了变态女人陷害的理由?英雄盖世,侠义无双的丐帮帮主一夜间巨变为忘恩负义,残忍好色的武林公敌。乔峰,萧峰一字之差包含了多少无处可辩的冤屈,又有多少无法解脱忍受的痛苦。只有撕开胸襟,裸露胸口狼头的刺青痛苦地仰天长啸。壮士蒙冤,英雄穷途,天若有情天亦老。只可惜世人懵懂,天亦无情,惟有山谷的回音映衬着英雄的悲伧激烈。终于有了阿朱的一句“乔大爷,我……我在这里已等了你五日五夜,我只怕你不能来。你……你果然来了,谢谢老天爷保佑,你终于安好无恙。”拭去英雄泪,轻抚英雄的伤痛,从此与你一起抵收患难屈辱,艰险困苦,悲苦的生命里有了真正的欢乐。忘却血海深仇,江湖恩怨,许下塞上牛羊约。那里四野茫茫,那里牛羊成群,那里湖面平静,那里没有血腥喧嚣,那里才是萧峰与阿朱的家园。青石桥,雷雨交加,那个萧峰魂断的夜晚。天地悠悠,熙熙攘攘,却只有他二人相倚相偎孤苦于世,而命运又将一个带走,留下另一个于无边的黑暗之中。悲苦至此,天地同哭。阿朱的这句苦语诉尽了命运极端悲苦的苦不堪言,却遮不住甘愿用弱小的身躯替爱人阻挡命运的重击,以生命的粉身碎骨换来极端悲苦中爱人的一丝幸福可能的勇敢无畏。当阿朱道出此句时无限悲苦中又有不禁的欢喜,萧峰恍悟后热泪直洒时也必有深邃的幸福。此语苦到极点却充满了“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真爱绝美。料得年年断肠处,雷雨夜,青石桥。萧峰固然每次念及阿朱伤心欲绝,却又为何辜负阿朱的苦心与关切。可惜金庸在那个雨夜埋葬了萧峰所有的生命热情,至今为此愤恨不已。故此语为妙品。   TOP1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当想起金庸笔下最让人厌恶的另一“君”丁敏君用长剑对着彭莹玉的左眼,丝毫无反抗之力的彭莹玉右眼鲜血长留,左眼睁得大大得紧紧瞪着丁敏君凛然说出句豪语时,心中总会腾起无边的激动与飞翔的躁动。明教白衣烈火焰的激越豪壮,大丈夫的热血风骨,乃至武侠任侠使气的浪漫,慷慨意气的风流都被他一人演绎的淋漓尽致,无以复加。若是恒温泉下有知,他日击唾壶缺,慷慨高歌的必是此语,而不再是曹孟德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壮士暮年,烈心不已”单是这份强硬之极,高傲之极的豪气也只有辛稼轩的“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可与之参差比拟。《倚天》中极喜彭莹玉,明教中人虽然英雄了得,但往往太过桀骜不驯,争强好胜,互不相让。而彭大师不但有将相之才,卓识远见,更有大度谦和的君子之风。张无忌大都游皇城时,彭莹玉跟随教主俨然是普通平凡老郎中。不知张无忌还是否记得那晚的伟丈夫?的确彭莹玉职位不过五散人,武功尚不如冷谦,相对于萧峰谢逊等人要普通的多,但彭大师面对丁敏君的剑尖的热血风骨不仅更让人心神激荡,血脉贲张,还让人感到那是真实人性的英雄情结的爆发。武侠的意义到底为何?难道仅仅是成人童话,或是自慰式的理想?其实平凡世俗也可有武侠的热血风骨,至情至性,逍遥自在。禅宗有则公案,一位求道者千里迢迢找到石头希迁寻求成佛之道,石头禅师伸出手来,展开五指说道:“足。”明教中那位谦和散人,大都中那位普通郎中,英雄蕴涵于平凡之中。彭莹玉金刚怒目白衣鲜血时的风骨阐释了武侠的真义。故此语为神品。   【编者按】   TOP10   “娘儿又怎么样?我和你赌了!”   这句不是忘记了,而是读的时候就略过了,在于一个人是翻江倒海,在于另一个人就是不知所云,看书如此,世事莫不如此。   《碧血剑》中我记得的倒是那个何红药,就是为了金蛇郎君夏雪宜慢慢熬过一生的女人,痛苦其实不是很可怕的,可怕的是你有体力在那么长的岁月里夜夜翻检,刻刻消磨,就那么老了,就那么碎了,但那份痛却一丝一毫没有化解,而那个人,早已忘了。   TOP9   “就算真的不胜,大伙儿轰轰烈烈的剧斗一场,将性命送在嵩山,也就是了,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致愧对华山派的列祖列宗。”   宁中则最后痛的也许是一没有看准自己的丈夫,二是低估了自己的大徒弟,她用死来洗清一切,就怕孟婆汤无用,如何?   TOP8   “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我最难忘的是王喆在金戈铁马最后问林朝英的病情,如水柔情在铁血断剑之间排空而上,可是没有拥抱,也没有缠绵。记得两句古诗:纵然梦中见千回,怎比真箇见一遭。真是两人不可太过般配,否则天也妒了,天也恼了。   TOP7   “我没错!我没做坏事!我没害人!”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由颤抖了一下:竟然有人和我一样记得这句大胜关前,如斯倔强,如斯心酸,如斯愤懑,如斯委屈的一句话。玄铁剑算什么,黯然销魂掌又算什么,杨过就凭这一句话令我始终记得有这么个不驯的少年,他也白发。   TOP6   “我决不能独善其身,舍他而去。大业艰难,也不过作到如何便如何罢了。”   陈近南令人景仰究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还是“鞠躬尽瘁”随人诉说,但他以身相殉的决然毕竟是千千万万随波逐流的“聪明”是不能比的。   TOP5   “我偏要勉强!”   酒会枯干,琴会哑然,但那种相思便如脱弦之剑不刺破那青天,你叫她如何心甘。   TOP4   “我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岂能跟你一般见识?”   老虎不吃人,恶名在外?不过又有多少配入其口。   TOP3   “世上之事,难说得很。亲如父子兄弟,也有信不过的时候。”   人心和人心,纵是都想坦诚而待竟也是做不到的,遑论其他。   TOP2   “不是老了,而是我的过儿长大了。”   红颜藏在我的眼里,我会老,你,不会老。   TOP2   “大哥,那《易筋经》上的字咱们又不识得......”   萧峰啊萧峰,你做你的英雄便罢,何苦阿朱。阿朱啊阿朱,你可知道,没有了你,这世间再也没有了英雄。   TOP1   “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同是写彭莹玉,《萍踪侠影》是虚无飘渺白云间,《倚天屠龙记》这一回却让人长啸啊,振衣而起啊,竟真想跟这些男儿去了,死了又怎么样?   金庸的书多年不读,不想翻检起来还有历历如绘的地方,而我记得最牢的却是《书剑恩仇录》里无尘的一句话: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还敢用剑?!其他的,不见得想不起来,但轻易不再去想了。   (本来老六) 【雪泥鸿爪】〓〓〓〓〓〓〓〓〓〓〓〓〓〓〓〓〓〓〓〓〓〓〓〓〓〓〓〓〓〓〓〓〓〓 ★           孔雀翎与项链                    ◆ 凤行天下   不知道《项链》现在是否还被选入高中的语文教材,但是七十年代的人大多会对莫泊桑的这个名短篇有很深的印象。它的大意是一个爱慕虚荣的漂亮妇人,在参加一个盛大的舞会时,为了不在众多贵妇人面前露出自已的寒酸,向闺中密友借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项链赋予了她自信使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在舞会上出尽风头,然而很不幸的是她在回家的马车上丢失了这条项链。她不得不举债购买了同样的项链还给朋友,然后用十年的困苦生活来偿还巨额的债务。终于她还清了债务与利息,但是也青春不再。某天遇到她依然年轻漂亮的闺中密友时,她不无自豪的告诉了一切真相,对方感动极了,说那是条假的根本不值什么钱。   莫泊桑的小说曾被选入初、高中语文教材,除了艺术性之外,大概是因为思想性——深刻揭露了资产阶级思想意识给人们的毒害——例如《我的叔叔于勒先生》,但是对于项链来说,仅仅把作者的写作意图简单的定位在对玛蒂尔德虚荣心的讽刺上显然是不负责任的。项链这个小小的故事让人哭过之后想笑,而笑过之后又想哭。生活与玛蒂尔德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但是这个玩笑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无独有偶,古龙的孔雀翎里也有这样一个情节,是什么呢?是说一个叫高立的人被一个叫麻锋的人追杀,高立又没有战胜对手的足够把握,于是就找他的朋友秋凤梧,秋凤梧有一样武器叫作孔雀翎,威力超强,可以毁灭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高立去借的时候心里是惴惴不安的,自已觉着难为情,也担心对方的拒绝,但没想到秋凤梧二话没说就交给了他。喜出望外的高立激动万分,立刻觉得麻锋的小命一条就被攥在自已手心里了,于是他和麻锋交手,一招就杀了对方——是用他的双枪而没有用孔雀翎。杀了麻锋之后才觉得应当在自已保护的女人面前炫耀一下这天下无双的利器,也顺便炫耀一下可以生死相交的朋友,但是就在准备掏出来让女人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宝贝丢了。高立简直是痛苦万分,只好去对秋凤梧说:我已将你的孔雀翎丢掉了。但是秋凤梧说:没关系,那是个假的。   说这两个情节是暗合显然是自欺欺人,若是起古龙于地下,古龙也绝不会如刘心武先生那样认为“恐与古人暗合尔”。不是暗合,当然也不能就说是抄袭,虽然情节上二者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但是着力点是完全不同的。莫泊桑叹息的是人生的变幻无常——极细小的一件事,可以成全你,也可以败坏你;古龙感慨的则是项链对于玛蒂尔德的改变——虽然是假的,但是让她在舞会上充满了信心夺走了所有的风光。所以我们看到了玛蒂尔德的一时风光与十年困苦,也看到了孔雀翎对于高立的心理暗示作用。   一条假的项链可以满足人的虚荣心,一个假的孔雀翎可以让人拥有信心。古龙如何从舞会上的玛蒂尔德想到了项链给予她的信心?如何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而将之化为自已笔下的情节甚至是主题?在读到《天涯、明月、刀》中傅红雪与杜雷决战时,我看到的不是他们的刀,而是杜雷的鞋子:贫苦的童年,赤脚踩过泥泞,束缚和抑制。这不是杜雷,而是古龙。童年的熊耀华是经常没有鞋子穿的,所以成名后的古龙曾买过很多鞋子送给孤儿院的孩子们。鞋子可以成为杜雷痛苦的根源,也可能成为他自信的道具——我们不能责备马加爵家境如此贫困却要在学校里买电脑玩游戏打麻将,因为贫穷不但能使人经受磨练,也很容易摧毁他的自信!试看现在大学里的特困生们,他们的自尊与自信在“慈善家”们的“关爱”下还剩下多少了?   最后有一点新发现,那就是以前同情过讥笑过讽刺过玛蒂尔德,但是从来没有尊重过她。高立丢了孔雀翎,双双劝他出走到秋凤梧找不到的地方,高立拒绝了,玛蒂尔德则根本没有想过要逃避,而是勇敢的承担起了责任。不过也不能算是新发现了,因为古龙在几十年前就发现了这一点。   应当说:玛蒂尔德在最后也获得了自信,当她面对她的朋友时,她没有逃避,而是勇敢的面对,并坦然的说出了一切,如果换在十年以前,她是不会有勇气说出这些的,正是十年的苦难,让她获得了真正的自信。   【编者按】   令我们获得胜利的,毕竟不是手中的武器,而是握着武器的“手”。   (本来老六) 【雪泥鸿爪】〓〓〓〓〓〓〓〓〓〓〓〓〓〓〓〓〓〓〓〓〓〓〓〓〓〓〓〓〓〓〓〓〓〓 ★         涂鸦些许华语女声(续)                     ◆ 春萧   齐豫大概是华语乐坛资历最老的天籁歌手了。之前或其间尽管有过一些唱法相近、曲调雷同的女声现世,但是齐豫坚持得最久,加上对音乐非凡的领悟力与自发的塑造性,最终她站在了华语流行乐坛的顶峰俯瞰。04年的佛教歌曲也许正与这位高处不胜寒的女人心态相近,名利终究不过是梦幻一场,“一土一如来”方是习惯了恬淡的齐豫最好的回归。   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是民谣沸腾的年代,最初的较量齐豫并不是一枝独秀优势明显。首届金韵奖优胜的陈明韶、包美圣都是齐豫以前广受瞩目的一时峥嵘。当然,现在回首陈明韶的一些老歌,颇有些为赋新辞的少年之叹,不过这类曲调欢快的“无病呻吟”正是对传统回溯与拾遗的一个时代的标志,齐豫也好,其他人也罢,在一开始大都难以脱出这一模式。   比齐豫更早的包美圣现在似乎被抬得满高,一些朋友以“金婴”来形容她童稚般的声音;说实话我听她除了想起一些未成年的童工歌手,并没有更多感触。特色歌手在我眼里并不能成为实力的另篇别奏,何况这样一个较虚弱的嗓子除了唱点偏锋也很难给人留下更多的印象,就像王菲最近十年的习惯是捏着鼻子哼唧,而包美圣则爱掐着脖子装嫩。我不知道包小姐的成名作是哪一首,如果说长年以来始终致力于对小朋友的循循善诱上,难怪齐豫在这场天籁的角逐中最终胜出,小女孩毕竟更适合待在大人的怀内而非云卷意舒的天脉。   齐豫出道兼成名作《乡间小路》我不知道有多少朋友还存有印象,就像一个乡下土包子在路边痴笑着大甩膀子,乡村的宁静感还真是未能领悟。齐豫早期真声土气十足,斧凿痕迹严重,不过她有一点实在厉害,能够迅速对自己的嗓子进行改进和升华。经过与李泰祥合作的《橄榄树》专辑,真声部分竟立时变得珠圆玉润,而日后其最擅长的优美假音也由始浮出。而接下来的三张《幸福》、《你是我所有的回忆》、《有一个人》则是李大师本人,甚至是齐豫本人最杰出的作品。我个人对《有一个人》甚为推崇,既有对云蒸霞蔚的自然风光的浅吟低咏,更有《戏子》这般沉痛无比的挽歌,想想那些诗人作家能让自己的作品与齐豫相遇,亦是何等的幸事。   金韵第三届冠军的王海玲和优胜郑怡以及海山优胜蔡琴的嗓子可真是惊世骇俗的漂亮,尤其三人分别的成名作《忘了我是谁》、《月琴》、《出塞曲》,现在听来亦是华语乐坛罕有的杰作。王海玲的声音高亮清澈,高音部分更让人叹为观止,齐豫的高音虽高,但因为是假音,所以发声位置远些,空灵飘渺的感觉更重,“天使之诗”也因之得名;王海玲高音部分真声和假声自动合流,一排射出,比齐豫自有不同,可谓各有千秋。而王海玲虽然生于六十年代,却较齐豫更早出道,不是当年选择读书嫁人,极可能在这一位置威胁到齐豫的头号敌手。郑怡的嗓子比这二人另有一种飒爽英姿,亦是一路高来高去的信手拈来。可叹这二位虽然初试莺啼几疑天人,遗憾的是后继乏力,精彩有限——齐豫最初的《乡间小路》比到一块虽显得很是寒碜,不过不是谁都拥有齐豫一样的梦幻之旅,也不是谁都获得齐豫那般的灵性与敏悟。王和郑后来写写曲子、做做主持,其乐融融,所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只是我们虽然有了齐豫,但是我们更向往多彩的世界。   蔡琴在如今华语乐坛的地位可与齐豫两峰并峙。或许她的歌声从未同齐豫有过交叉,后者高音居多,而她更乐于在中低音上苦心经营。蔡琴清冷地轻唱着世间的疾苦,那么漫不经心地描摹着悲欢,却有着更深沉的哀恸——她似乎不是在提醒你铭记什么,只是在说:一切已经过去了。   万芳略显甜腻的嗓子却也有一股沧桑过后的无奈,当然《新不了情》首先脱胎于影片本身的优秀;而《无间道》如果缺少了蔡琴那一段抽离与重塑,失色五分也许是我在夸大结果,但是因为蔡琴,让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因此充满深意。当然我个人极喜欢万芳所营造的孤独氛围,在喧嚣肆虐的华语市场,能让我们安静的声音已是寡如珍馐。我不愿意把听歌和做人联系到一块,但至少我并未将把努力和结果完全等价,毕竟声音在先天上差异巨大,齐豫最终能完美诠释爱尔兰仙乐一般的《细雨咽咽的草原》更多应取决于她自身的优秀素质。而诸如当今一些所谓的“用功”歌手,我倒希望她们能作用于大家的心头,而非男人的枕头。   有一些歌曲一出来本身就已经老了,蔡琴的很多经典皆是如此。那一首沧桑与磅礴交融的《出塞曲》在张清芳就是一大姑娘误闯了大草原,即便是略显愁容的《是谁留下寂寞》也颇有点不宜面对现实的甜美憧憬,没有郑怡英气,不如蔡琴大气。虽然她也能高亢,但不是在歌咏,更像“欢乐的慢板”。张清芳的歌声好处就在于你身处任何情绪都能从容收听,蔡琴的声音虽好,倘在深夜的无人小巷飘来,也许此情此景大家想到的更多的是索命女鬼。   可见大多数歌曲依然是听者有心,怀念的时候听听蔡琴极好,失恋的时候听听潘越云不错,金韵第三届的王新莲缺少了蔡琴的雍容和潘越云的哀怨,而本身的中低音又是那种朴实无华的平庸,歌手在保证唱工的同时,更多的则取决于其特质以及对音乐的领悟。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歌手声音一起就让人感觉空泛,现在的媒体习惯称此为“空灵”。嗓子粗一点就形容沉稳厚重,要么干脆谓之“用灵魂唱歌”,也颇有些令人无奈,这光景正如某人跟你炫耀他杀过一头母猪,你就没好意思告诉他——你打过一头猛虎,因为当年的英雄现在都在坐牢。当年的华语女声,如今又身在何方?   一点多嘴:   尤记得歌手大奖赛时,大陆新进歌手李琼被杨洪基斥为“缺少艺术处理,完全是在喊,毫无美感可言”,不幸成了目今华语流行乐坛的通病。早年的斯琴格日勒以及今年春晚的阿宝都是个中翘楚,韩红有所改善实在可喜可贺。我们现在很多歌手的毛病就是不管理解不理解一首歌曲,把握不把握得好其中各种变化,全当过渡音,费劲扒拉地熬到高潮,如杀鸡宰鸭般一猛子扎出去,万幸没唱破,于是大功告成、鼓乐齐鸣了。那不是唱歌,那是杂耍。   【编者按】   在许多少年心里,莫说齐豫与蔡琴,哪怕张清芳版的《出塞曲》,只怕也甚少听过。。。毕竟现在流行的是李宇春与张靓影。。。有时在感慨一个时代逝去的时候,也会觉得,其实是自己老了。。。   (胡笳)     以现在的眼光看,当年的民谣年代堪称新旧两个时代的过渡,我们可以从中找到那一直远溯至旧上海的风花雪月,也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属于后来的陈淑桦与王菲们的清丽与精致。如今的她们大多没有取得与实力想符的地位,但那些美丽的声音,伴随着那个时代的特有的蓝天白云和理想主义,将永远是华语音乐界的一笔亮色。   (夏侯仪) 【小看小说】〓〓〓〓〓〓〓〓〓〓〓〓〓〓〓〓〓〓〓〓〓〓〓〓〓〓〓〓〓〓〓〓〓〓 ★               十年以后的美女    ◆ 飞樱   十年之后的深夜。   刘若英在收音机里淡淡唱着: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月色如水。   我拉开直垂地面的浅绿棉布窗帘,那一大片的绿色在落地窗畔轻轻摆荡,像记忆里童年曾经欢笑追逐过的那片草坪,绵延无尽,仿佛要一直延伸到自己再也看不见的天际,将那些笑声语声心跳声,都一并揽在其中;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仍然清晰如昨,鲜艳依旧。   然而今夜的月光太恬淡,适合一个人慢慢地细数昨日,追忆往事。   春天,你帮我赶走那些拿毛毛虫吓我的男生。虽然你一直不知道,我根本不怕毛毛虫。后来某次你不在的时候,我一脚踩死了那只看起来天赋异禀的超长毛毛虫,惹哭了那个千辛万苦才找到它的男生。   夏天,你拿狗尾巴草编兔子给我。我喜欢真兔子,但你编的假兔子也很可爱。   深秋,你拿飘落的枫叶叠蝙蝠给我。叠得真好,虽然蝙蝠好像不适合拿来送人。   冬日,你在我身后用雪球丢我。你真是神射手,教导主任就在我身旁三步远,你居然准确丢中了我而不是他。   后来,我不记得那些小小的故事,究竟都是怎样收场的了。也许,生命里永远都会有着这样一些没有开始、也无需结局的故事,如同那年校园里的海棠树下,纷纷飘落的海棠花。   落去无声。而时光,就在一转眼间,如水一般流逝而去了。   也许今时今日,我仍记得十年之前,在那座陡峭山下,错落巨大的岩石间,彼时依然年轻的我,从这一块石头上跳到另一块上。我站在距离地面三五米的高度,而石头的表面其实已磨得相当光滑。那时,随着身后旁观友人的一阵低呼,你静静走向我所站立的那块巨石脚下,微微一笑,向着高处的我伸出了手。   高处不宜久站,跳来跳去的,很危险啊。我扶你下来。   是的,我必须承认,那个一直、一直,都在逞强着的我,在那一瞬间,忽然崩毁粉碎。我垂头看着你,看见正午的灿烂阳光,在你浓密微卷的发间调皮地跳动。   我想要对你微笑,然而想起了自己那一口尚未取下的牙套。我本就不是美女,现在更配上一口铁嘴钢牙;我怯于对你微笑,我想着,倘若有一天我变成了美女,那么我愿意一直对你笑着,谢谢你愿意由高处救我下来。   没有人知道我恐高。因为我从不流露出分毫。我愈是恐惧一件事情,愈是很张扬地大声笑着,反复一做再做,直到连我也被自己骗过,仿佛那种恐惧从来不曾存在过。   十年之后,我也许终于变成了一个自己稍微满意一些的美女。可是,你的命运,已再无法与我相连。当年我曾经选择了离开,今日我便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后来,你曾经在一次酒后,笑着对我说:其实,当年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要是我当年知道你还会回来的话,我就追你了。   我心底,暗暗地吃了一惊。然而我看得出,你的笑容太云淡风轻。你的语气也太半真半假。我不知道你是借酒抒怀,还是喝醉了开玩笑。   但是,无论如何,那当年湮没在岁月里的一切,如今都已不再重要了。   而曾经念念不忘的你,我从不曾想过,自你那天,与我在林荫道上漫步了很久很久,仿佛那条路,真的可以无至尽地延伸到永远之后,一眨眼,已是沧海桑田。   而曾经珍藏在心底深处的你,我从不曾想过,自你那天,在错落石海间对我微笑之后,一转瞬,已是十年。   十年之后,我终于明白,一段感情的存续或终结,并不是单纯的是非题。我所伤怀的,是今时今日,也许再没有人,肯那样单纯地爱我。   十年之前,究竟是谁先放弃了谁?这个答案,如今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那段我们曾一起走过的日子,那段消逝且永不再来的时光,那些一路洒落在阳光微风里的欢笑……   十年之后,只留下当年一句诗,仍在我心底,轻轻回荡。   年华似流水,让我感觉到成长;欢笑似流水,直到岁月被遗忘——   那么,就一道将你,遗忘在往日岁月里吧。   PS. 这段似是而非的文字,本来是应一个网友的邀请写的。内容也多是我们聊天中得来。当时写了一半便丢开一旁了,后来魔女出题要我写“怀念”,我想也许这个可以派得上用场,就重新翻出来补完。然而写着写着,自己却生出许多感慨来;赫然发现:呵原来,我们都曾有一段深藏在记忆底层、偶尔会翻出来,摊在阳光下晒晒的美好记忆。那么,下次,当你在阳光下重新展开那一段记忆时,请你,微微一笑吧。   【编者按】   后来,十年,时光总是这样与人开着怅然若失的玩笑,让人在怅然若失中发觉该来的和该去的,而我们终究无法作到挽留和强求,或许坦然是一种勇气,或许遗忘需要一点代价,或许他年之后再幡然回首需要一点平淡,这便就是人吧,从悄悄的心跳开始,又从悄悄的心跳结束……   (信天鸥) 【万水千山】〓〓〓〓〓〓〓〓〓〓〓〓〓〓〓〓〓〓〓〓〓〓〓〓〓〓〓〓〓〓〓〓〓〓 ★  因特拉肯小镇  ◆ 鱼子酱   因特拉肯是瑞士中部的一个小镇,小镇的一条河流,贯穿左右两旁图恩湖和布里恩湖,当地人称它是双子湖中间的一块肥沃的土地。   因特拉肯又是瑞士的交通枢纽,周边旅游景点的中转站。此地是游览阿尔卑斯山少女峰必经之地、观徐尼格高山植物园、游“琉森”的图恩湖,逛伯尔尼商业大街,都要在这里停留和转车,成了瑞士著名的度假胜地。   我们在因特拉肯“呆”了三天,下榻于离火车西站很近,价格便宜的酒店公寓(也要700元人民币一天),楼下街面是酒吧,楼上是客房,虽简陋然干净,设施齐全,最满意的是临窗正对着酒吧广场,傍晚时分,坐在小阳台上,观看当地群众民间传统表演,可谓最佳包厢。   一条不到200米的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街不长,五花八门的商品,也够你看上半天,有穿的、有吃的、有玩的,有看的,真是应有尽有,更多的是当地的旅游纪念品和纪念画册。街上人多不乱,物多不杂,整个大街小巷,地上没废纸,墙上没涂鸦,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火车站有许多马车提供游客兜圈子,达达的马蹄声不时送入耳骨,而大街上居然看不见一堆马粪,难能可贵,其市政管理令人信服。   向东走出商业街,是一片开阔的大草坪。有多大?足足有四个足球场大,修剪得整整齐齐,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我带着韩笑坐在草坪边上的长椅上,望着一个个业余跳伞运动员们,从远处飘浮而来,降落在草坪上。有的稳稳当当,有的摇摇晃晃,也有的刚着地就连滚带爬的,千姿百态,挺有意思。草坪对面是一排现代化宾馆和酒吧、咖啡馆,还有一家豪华赌场,这里可是高消费的场所,再往前走通往火车东站,是我每天晨跑的必经之路。   也许在上海养成的习惯,到瑞士十来天,我坚持晨跑。七月的上海,清晨五点多钟,公园里晨练的老人一拨又一拨,好比热闹,而这里还是漆黑的夜晚,人们还在进入梦乡。只有大街上古色古香的路灯,放出微微的灯光,勾画出小镇美丽的轮廓。我特别欣赏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黑夜中更加晶莹透亮,像星光一样,闪闪烁烁。太早了,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只有远处雪峰远远地望着我,陪伴着我,每天似乎都在远处向我打招呼:“远方的客人,早晨好!”。在清新的空气中,我穿过幢幢漂亮的小洋房,绕过嫩绿的大草坪,弯过庄严肃穆的教堂,一直跑到火车东站。   在回来的路上,天渐渐亮了,我照例在小树林稍作休息,晨曦中的小镇,景色更美,原先的雪峰,刹时间,被破晓的曙光照射过来,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反射出五光十色,一幅绝佳的油画。林中的鸟儿苏醒了,传出清脆的鸟鸣,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我会不由自主地伸伸腿,弯弯腰,做上一套老式广播体操,感到浑身舒坦,这一天的精神准会特好。   以这条商业街为中心的外圈,全部是造型各异的小洋房,独具风格,错落有致,树木不大茂密,但到处都见树影婆裟,红色的瓦顶,咖啡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户,窗台上鲜花盛开,朴实中洋溢着美艳。房后都有一间堆放整齐的柴禾,显然是准备过冬用的。每一家的小花园前,种满了颜色鲜艳夺目的花朵,地面上铺上嫩绿的草坪,走近群房,首先见到的不是人,而是花花绿绿的植物,花团锦簇,分外妖娆。有时晚饭后,到群房小巷中溜达,就觉得置身在绿荫和花丛的簇拥之中,感到心旷神怡。瑞士人爱花,在田野里、在窗台上、在山坡间、在湖畔旁,从中我感受到瑞士人丰富的文化底蕴。   瑞士的群众文化广泛普及,在格林得瓦小镇、在伯尔尼、在洛桑、在日内瓦,所到之处都见到当地有组织的群众文艺演出,还引得我们的韩笑,跟着一些黑人孩子随着歌曲的节奏跳起“扭巴舞”。因特拉肯小镇的演出广场,就在我们小阳台下,演出的节目,我不敢恭维,可人家是群众活动。可贵的是现场没有指手画脚的纠察,更没有气势汹汹的警察,观众先来后到,依次席地而坐,极其安静。既便是类似挥挥旗,弯弯腰那么简单的节目,观众仍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恐怕就是欧洲人素质可贵之处。   【编者按】   令我记忆犹新的并非瑞士手表,亦非军刀,而是那恍若于尘俗隔绝的浑然。   (春萧) 【小说连载】〓〓〓〓〓〓〓〓〓〓〓〓〓〓〓〓〓〓〓〓〓〓〓〓〓〓〓〓〓〓〓〓〓〓 ★   《灵异官场》第一章  ◆ 胡笳   ※第一章   山南省的天,一向亮得比较晚。   砚海县人民政府县长刘辰龙步进政府大院的时候,正看见县纪委书记王长盛的专车也驶了进来,从刘辰龙的面前绕过去,却没有停下打个招呼。   刘辰龙不由皱了皱眉,这个王书记是从市委办下来的干部,天天坐着专车招摇过市上下班,这点让刘辰龙觉得很不好,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这样子耍特权,不光老百姓有看法,连政府里的人员都有不少议论。   “看来下次常委会上应该提醒他一下。”刘辰龙如是想着。   天还没亮,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潜伏于晨雾之外的蓝天白云,远处现出些轻快的阳光。   刘辰龙的心情也和阳光一样轻快,换了一个月前,他绝不会想着去提点这个小王书记。毕竟王长盛的背景还是很硬的,他的亲娘舅便是砚海县的直接上级武山市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有段时间还一直传言小王书记下来就是准备当县委书记的,只不过在纪委书记的职位上过渡一下,是以他盛气凌人一点,也不是事出无因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砚海县的县委书记罗怀仁一个月前高升武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现在工作重心已经放在市里了,而市里最终定下来由自己而不是王长盛主持日常工作,布置工作的时候市委马副书记还特地关照自己要对砚海县的大小事务“多负点责”,看来自己只要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不要出什么差错,在下次市里开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的时候顺位接班当上砚水县县委书记,已经不过是程序问题了。   刘辰龙并不是官迷,他五年前援藏期满后,本是因为仓央嘉措大法王的嘱咐而申请留任、二度援藏,却因此享受援藏干部加一级的待遇而被提拨成副县长。两年前再度期满后,又主动打报告,要求调任山南省,到艰苦的地方继续支援西部开发,这样高的觉悟让组织上也很感动,考虑到这个小伙子在别人都红着眼睛往沿海跑的时候还死心塌地扎根边疆做贡献,特别给他再加了一级,于是他在两年前三十二岁的时候就当上了砚海县的县长,实职正处。虽然升官速度上还不能跟一些太子党、秘书党相比,但对他这个无根无底的年轻人而言,实在已经是快得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不过这次他有些激荡也是应该的,县委书记跟县长虽然都是正处级,但却是有着本质的不同,在当前的体制下面,一把手意味着说一不二,而二把手却往往只不过是一把手的附庸,他在砚海县当了两年的县长,做的也不过是一个执行者的角色,而如果这次顺利当上了县委书记,才真正意味着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塑造整个县的发展方向,意味着自己有了个一展抱负的平台。   他从小无父无母,被丢弃在福康省杰州市平远县一个小山沟的边上,要不是刘老爹收养了他,村寨里善良纯朴的人们轮流喂着他,甚至在各自拮据的生活中还一路培养他上学,他也不会有今天。   自从他懂事以来,他就一直记着要有出息,要回报家乡父老,而在刘老爹眼里,在那些养大他的人们眼里,最有出息的事,就是――做官!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所有人所取得的成就大小归根到底也不过为了看你对社会资源的拥有多大的支配权,而在当前的体制下面,官员手上的社会资源无疑是最为庞大的。加上几千年的心理积淀,今天的“公仆”在百姓心里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官本位啊!自己这半个喇嘛也未能免俗。”刘辰龙自嘲地一笑,迈入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西藏的后三年,空闲时间便跟着仓央嘉措法王的上座弟子阿郁那学习藏密的金刚乘大手印禅法,还在阿郁那的监督下通过了密宗的苦行、静观诸试,时常自诩为半个上师,但阿郁那对这个说法一向嗤之于鼻,他也知道自己的修为好象实在是很不怎么样,只是身板却恢复甚至更胜从前,身手也灵活敏捷了许多。   刘辰龙在办公桌前面坐了下来,县委办的陈副主任随即跟了进来,将一些今天要做的事情的计划放在他的桌前,主要是“先进性教育”试点的动员大会,还有接待市里的一个精神文明检查小组,这都是要求一把手亲自抓的,现在当然是刘辰龙上了。临了,陈副主任还特别强调了一下,明天亿科地产的汪董事长就要亲自过来进行投资考察,省里市里对这件事很重视,接待宴会上省委办的一位副秘书长跟市里分管的领导都要到场,刘辰龙的讲话稿他们已经拟好了,问刘辰龙要不要今天先过目一下。   这个亿科地产是国内最大的地产公司,董事长汪木是业界里奇迹般的人物,七年前才入的行,却只用了短短三、四年时间,便成为了地产界的泰山北斗。这次他看上了砚海县的苗族民族村,还有村后山的古茶树林,认为这里很有旅游价值可挖掘。开出了天价,提出由亿科地产独力投资二十亿,前三年一次性投入十亿,后十年每年投入一亿,用以开发沿线旅游景点,并在不改动原来面貌的情况下改建苗族村,要以点带面,力图把整个砚海县打造成为一个旅游中心。亿科地产承担整条旅游线路的运营成本,而做为回报,亿科地产将成为古茶树林的保护单位,并享有所有人造景点二十年的门票及其余一切边际收益,二十年后则与砚海县政府七三分成。而自然景点方面,则从开始运营起砚海县方面就享有三成分红。   虽然这个提案亿科地产当时是直接跟罗怀仁谈的,但刘辰龙还是知道得比较详细,整体提案可以说对砚海方面便宜得无可复加,至少刘辰龙自己就没有看出砚海有什么可以发掘的旅游潜力,虽然传说中砚海县的苗族聚落里藏着一个苗族圣地,每年都有些苗人千里迢迢赶来朝圣,但这圣地在何处却是没人见过。连土地丈量、人口普查都未曾发现有什么特异的地方。恐怕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虽然亿科地产大可以用钱砸出一个“圣地”来,但这也只是对苗人有意义,而苗人多半生活还不富裕,就算前来朝圣,消费水平也不会太高,实在看不出亿科地产的收益在哪里?至于古茶树林,山南省更是海了去了,更何况亿科地产只是古茶树林的保护单位,上有林业法制约,不能把古茶树砍了卖钱;下有砚海县的合同,生产出来的茶叶还是归砚海县所有,这样一来,刘辰龙实在觉得亿科地产的投资很没道理。   而且在目前全国房市看涨,做短线炒房利润大得惊人的情况下,亿科地产一下子拿出二十个亿的现金来扔在这不见经传的小山沟里,就算假设二十年后能收回成本,资金回报率也是低得吓人,更何况这个假设几乎是不可能成立的。如果汪木不是全国知名的私人企业家,刘辰龙真要怀疑是哪个白痴国企老总头脑发热做出来的决定。   刘辰龙在常委会上也曾委婉地提出过这个疑问,却被当时的与会常委七嘴八舌地顶了回来,毕竟这个方案的诱惑是显而易见的,在这个全年度财政总收入从不超过六千万元的小县里,三年投入十亿,总体投资达到二十亿元的项目,是何等的大手笔。在“西部大开发”的口号下,砚海县本来就一直致力于找自己的产业重心,但却苦无门路,亿科地产这次的投资,可以说正是及时雨,而且它开发旅游业,必将带动一大批周边产业,且不说每年固定上缴的各项利税,单是在推动就业方面的好处,就是无可估量的。退一万步说,哪怕旅游业没发展起来,损失的也只是亿科地产,它要撤资的话,已经投资的固定资产也无法带走,受益的还是砚海县。   “也许人家是有钱了,当做慈善玩成就感吧!”罗怀仁半开玩笑的这句话,或许却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了。   如果说砚海县方面唯一要出力的事情,就是关于苗族聚落的迁移问题,亿科地产明确提出,改建完后的苗族村,要由他们请来的一些精擅各种民族表演的艺人入住,是以原来苗族村那些居民的迁移工作是必须由砚海县出面做的。   县里的初步决定,是在县郊为苗族村民们盖好安置房,村民们可以依据原有建筑面积按比例搬入三室两厅或四室两厅的套房,还可以享受一定数额的拆迁补偿款。而迁入县郊的村民可以在亿科地产配套开发的大酒店里优先安排工作。对于一些坚持不愿入住套房的村民,则帮助其迁移到其他生活环境相近村落,并给予原有同样面积的土地,所有费用由县里承担。由于县郊的生活环境明显比山高路远的苗族村要强得多,地价也高得多,这样的方案可以说放在全国都是少有的优惠,县里为此是颇出了点血的。毕竟苗民迁移的问题,关涉到民族团结问题,上面一向很重视,所以县里才拿出这套方案,希望可以皆大欢喜。   不过刘辰龙做为具体执行者,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早在一个月前,就指示各相关部门特别是苗族村所在的岵岭镇领导要亲自去做工作,要求镇党委书记亲自抓,随时汇报进度,照报上来的情况看,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   刘辰龙想到这里,刚想摸起电话给岵岭镇的镇党委书记林永兴长打个电话,征询一下进度,林永兴却先把电话打了进来。   刘辰龙一接电话,就听见林永兴带着哭腔地叫着:“刘县长,出事了……出事了……”   刘辰龙吓了一跳,听着电话那头林永兴还在咕哝什么也听不清楚,忙说到:“出什么事了?林书记,你沉住气,慢慢说!”   林永兴在那头开始汇报了起来,中间却不断夹着自己的抱怨,听了好一会刘辰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县里一早指示公安部门要配合岵岭镇做好拆迁工作,苗族村里的大部分人对于县里提出来的迁移方案还是理解的,尤其是新生一代,但终究有一些人难舍故土,还有小部分人则是嫌补偿条件还不够好,一直谈不下来。今天岵岭镇派出所在配合镇里跟这些“钉子户”谈判的时候,一名协警竟然出手推了一名老太太,结果老太太撞伤了头,还见了红。这下子可就捅了马蜂窝了。苗人一向最为敬老,一看协警连老太太都打,当下群情激奋,那名协警见势不妙,跑回镇政府里躲了起来。苗族村的村民们更是不依,一千多人拥着把镇政府给围住了,现在镇里的工作人员都被堵在办公楼里,据说苗民们群情激昂,已经嚷出了要火烧办公楼的口号了。   刘辰龙当时在电话里就冲林永兴骂道:“县委布置工作的时候不是一再强调,做苗民们的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要做到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精神落实下去?怎么还会给我搞出这样的事来?你这个镇党委书记是不是不想干了?”   林永兴却还在辩解:“我都布置了,开了三次会,传达到了每个人,而且还组织了几次人员学习,我们……”   刘辰龙更是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够了,闭嘴,照你的意思我还应该给你表功?林永兴,你给我听着,好好给我稳住,争取跟苗民沟通对话,防止发生进一步冲突,我马上就赶过去,如果给我再出什么乱子,我们这笔帐可有得算!”   林永兴急了,叫道:“刘县长,刘县长,我可不能出去,他们还叫着要烧办公楼呢!”   刘辰龙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厉声喝道:“林永兴,关键时候给我拿出点党性来,要是一味躲避激化了矛盾,他们不烧死你,我也会烧死你!”   那边林永兴唯唯喏喏地答应着,还想说些什么,刘辰龙却不想再跟他多说,“啪”地一声挂断了。   刘辰龙想想还是不放心,马上给正在隔壁镇下乡的白副县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先过去稳住局面,然后给公安局的王连城局长下指示,命令他立即调动所有可调动的警力,到岵岭镇政府那里维持一下秩序。   王连城在电话里问道:“县长,我们是不是在必要的时候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刘辰龙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的任务是维持秩序,稳住局面,要记住两点:一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二是无论任何时候,不许开枪!”   忙完了这一切,又交代几个在家的常委帮自己留心县里的情况,刘辰龙才连忙叫上车,全速往岵岭镇方向赶。   在车上,刘辰龙用手机给在市里的罗怀仁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岵岭镇的情况,罗怀仁也很意外,一再强调必须立即妥善处理,务必不能让这次风波影响到明天亿科地产的投资考察。罗怀仁甚至明确表示:“对于带头闹事者,要坚决果断处理,该捉的捉,该杀的杀!”   刘辰龙倒吸了口气,刻意缓和了口气劝道:“罗书记,应该还不到这一步吧,毕竟错在我们,那些父老乡亲一时情绪激动,我正在赶往岵岭镇,让我亲自去劝劝他们!”   罗怀仁苦笑道:“小刘县长,我是半个苗人,那些也是我的父老乡亲,只是我最清楚苗人的血气,一但激起来了很难收拾,你最好听听我的意见,自己就不要出面了,让王连城他们去处理吧!”   刘辰龙陪着笑了笑,却是坚持道:“罗书记,还是让我去劝劝他们吧!”   罗怀仁沉默了半晌,才松口道:“好吧!那就交给你处理吧,不过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让王连城做好准备,一有什么情况,立即采取行动!”   刘辰龙忙不迭地应了下来,罗怀仁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老伙计,自己要保重啊,你可是还年轻!”   刘辰龙心里一暖,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道:“没事的,我在西藏的时候有位法王说过,我有九条命呢!”   挂上罗怀仁的电话,刘辰龙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岵岭镇,尽管司机已经将车开得飞快,他还是觉得慢,不断催促着司机,加速,加速……   岵岭镇的党委书记林永兴都快急疯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办公室里直打转。他也没想到苗民行动起来这么可怕,不一会功夫,许多人手里攥上了白晃晃的苗刀,他根本就没敢出这办公楼大门口。对话?开玩笑,白副县长在外门那边喊话都没人理会,自己出去还不是送死的份。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还勉强站在办公楼下维持秩序,但他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撑撑场面,苗民们真要冲了进来,警员们一把枪里也不过十颗子弹,能抵什么用?这时候他心里简直恨不得把那个协警给扒皮抽筋了。   好不容易盼到王连城带着一大堆军警过来,林永兴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可恨王连城也不冲进来把自己救出去,却是听从了苗民们的条件,跟着白副县长守在外门那里。更是让他急火攻心。   林永兴打电话给王连城的时候声音都打颤了,在电话里直叫唤:“王局长,王局座,就别在外面看热闹了,看在党国的份上,赶紧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   王连城却是乐了,打趣道:“老哥,这可不是我不救你,咱刘县下了死命令,要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我们可不敢强行冲过去,您就再坚持一会,要相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林永兴气急败坏,也顾不得白副县长就在旁边,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他*的王胖子,你自己算算一年到头喝了我多少五粮液,关键时候你就这么报答我呀?你的良心都哪里去了?”   就在王连城赶紧掐断电话,正在认真考虑是否要看在五粮液的面子上冲进去解救林永兴的时候,一辆挂着0002号的黑色别克急急开了过来。   刘辰龙终于到了!   【编者按】   小说无非人物情节两端,这一章里对机关的设置架构,地区经济的发展谋划并没有采取常见的务虚手法,而是有条不紊地排笔写来,显示出作者除了文字素养之外的“到底翻过一个跟头”,而且小说并没有直接切入常见的奇遇之后必有大灾之类的“选择”,而是把笔触点向那一般人不敢逼视的乱麻。   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本来老六) 【小说连载】〓〓〓〓〓〓〓〓〓〓〓〓〓〓〓〓〓〓〓〓〓〓〓〓〓〓〓〓〓〓〓〓〓〓 ★  《血夜凤凰》第九章   (老六评注版)  ◆ 勿用   ※第九章 故人   等顺着蜿蜒盘旋的山道降到谷底的时候,韩家寨终于再无遮掩的出现在方榕面前。   有些黯淡的暮色里,山顶上所见到的大片大片的青翠变成了一块块绿油油的农田,和山外城市边缘的农田里的那些已经长到一尺多高的农作物不同,这些田里的青苗最多只有五寸多高,不过幸好看上去发育良好。   “方先生能认出这些地里长的是什么吗?”可能是因为脚已经踏上自己家园的泥土了,一路上话并不是很多的韩二此时忽然有了和方榕说笑一下的兴趣。   “呵呵,我看就是麦苗吧?我小时候也在农村住过,不会把它们错认成韭菜的。”方榕一愣之后,马上明白了过来,笑呵呵的答道。   “原来方先生以前也种过地?”韩二笑了笑后问道。   “没有,不过小时候跟着大人们去过田里。”方榕微叹了口气后,答道。   “哦。方先生这边请。”韩二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管回过头在前面带路。   在快速穿过大片大片的麦田之间的那些小路的时候,方榕却奇怪的发现路上遇到的那些和韩二打招呼的山民,不管男女,各个肩头上都用扁担挑着两大桶看上去有些浑浊的水,而且个个都在五月还有点寒意的山风里汗流满面,所以不免就留上了心。他看到那些山民挑着水,一个个走进了田里,倒水。   “大叔?难道这些田都是靠人工挑水来浇地的?”不能置信地,方榕忽然停住了脚步。   “嗯,寨子里原有的泉眼二十年前就枯了,这些年来我们都是靠人工去十五里外赵家台挑水浇地和过日子的。”不知道方榕的话让韩二想起来了什么,他一直平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沉痛。   “这里所有的地都是?那干嘛不打井,或者找新的水源?”韩二微黑的脸上爬上了一抹苦笑,只是摇着头道:“到了,方先生请!”方榕一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个紧闭着院门的小院子前。刚想说话,紧闭着的院门却从里面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门内并没有人。   紧接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苍老声音在里面缓缓响起:“贵客光临,快快请进,老朽身体不便,就在屋里恭候了。”方榕闻声,在心神狂乱的同时,有些茫然的扭头转向韩二,却看到此刻神情恭敬无比的韩二只是站在那里轻轻点头。   竭力忍着心头的狂跳,方榕长吸了口清冷纯净的空气,一咬牙,伸腿迈进了半敞着门的院落。   刚进了院落,他就听到身后并没跟进来的韩二从外面关上了院门。   “贵客请进屋来。”这听上去越发熟悉了的声音再次让他稍微平静了点的心狂跳了起来。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方榕就站在这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里,在落日最后的一抹余辉里,缓缓的,一字一顿的用忽然有些沙哑的嗓子问道:“老太爷莫非就是古洞峡的故人?”   “古洞峡?你也姓方,莫非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伙子?”屋内的苍老声音也在瞬间激动了起来。   “正是小子方榕。”苍白着脸应着,方榕站立的身子扑通跪在地上,冲着发出声音的屋子恭恭敬敬的连磕了三个响头,等再次站起身来时,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经过十年之久的苦苦挣扎之后,会在这么一个偶然里,遇到当年救了自己的那位老人。   尽管这十年里,在被那无边无尽的黑暗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惨痛时刻,他也曾经无数次的怨恨、责怪过这个不知姓名的老人当年对自己的救助。可在大多的清醒时节,特别是在这几年的平静生活之中,随着他对自己离奇遭遇方面知识的不断积累,他也深深明白老人当年对自己的救助,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和包含着一种怎么样的慈悲。   所以今天一发现这韩家寨的老人就是当年的那位老人时,一时之间心内波澜起伏,再也不能自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磕下去的那三个头里,包含了他自己多少的感激和多少的委屈,自然,最多的是那种深入到骨髓的伤痛和寂寥。   因为他知道,当今世上,自己也只有在这位老人面前,才可以痛痛快快的,不必有丝毫隐瞒和遮掩的,把自己一切的一切完完全全的袒露出来。   这些年来,他背负的也太累了。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随着略显激动的话语,垂着的深蓝色门帘一掀,韩家寨的韩老太爷韩远山颤巍巍的走出门来。   模糊着泪眼,方榕的心在瞧见老人的瞬间,不由的便抽搐了起来。   眼前的韩远山再也不复当年的神采了,曾经挺拔修长的身子因为脊梁的弯曲而显得格外的佝偻,微驼的削瘦身体就像一个骨架被裹在棉布长袍一般,显得分外衰弱,加上皱纹累累的清瘦脸,斑白的头发,眉毛还有胡须,组合在方榕眼前的就是一个风烛残年老人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年的那种风采?   要说有,也只有那双斑白的长眉下,那双此刻看起来显得格外清亮的双眼,还保持着一丝丝依稀的神韵。此时,那双眼正用充满了谅解、宽容和怜惜的神情望着自己,隐隐的,还似乎带着一点点的泪光。   “老人家,你怎么出来了?”方榕在倍感心痛的同时,不假思索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老人的胳膊,歉疚地道。此时,他已经抹干了自己的泪水。   “刚开始我还惊讶你是怎么度过这十年的,现在我有些明白了。”赞许的轻轻点了点头,苍老的韩远山反手轻拍着方榕扶着自己胳膊的手道。   “老人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进了陈设简单的屋内,方榕在扶着老人在炕沿坐下的同时,便急不可待的问道。刚刚在扶老人进屋的这一瞬间,他已经发现了老人衰败的原因。   “现在的你看来真的已经很强了,我最厉害的时候也抵不过你眼下的三成。”轻轻推开方榕扶着胳膊的手,在伸手虚引他坐下的同时,韩远山淡淡地笑着道。   “强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摆脱不了它的侵袭?”已经从最初的震荡清醒了过来的方榕恢复了他一贯的从容,也同样淡淡地答道,只是语气中还是不免带着一抹轻微的神伤。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朱雀印。”有些突兀的,已经脱鞋上炕的韩远山盘起膝,一脸正色的吩咐道。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很黯淡了。   ※    ※    ※   与此同时,聊城赵三的房间内,皱着眉头的赵三阴沉着脸,在房间内像个困兽一样不停的来回走动着思索到底怎么摆平眼下面临的困境。聪明如他,当然知道苍狼一事,会带给他和聊城怎么样的剧烈冲击。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福清带给四海老大的信,能给自己缓冲出一点时间找出真正的凶手,免去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   “福清,你此刻办的如何了呢?”喃喃的,他不知不觉的低语吐露出了他的心声。   ※    ※    ※   此际,在省城四海大厦宽阔的地下室,四海真正的总部大堂里,一脸苍白的福清还是抬着头,顽强的迎视四海集团总裁的逼视,睫毛都不敢眨一下。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将决定着聊城内三哥他们将要面临的命运。倒不是怕了,只是因为他知道,三哥并不想糊里糊涂的和势力庞大,在道上号称实力本省第一的四海硬拼。   在福清心思电转的同时,大堂深处,站在龙头大椅前,一脸杀气的四海老大夏永忠心里也不停的转着两个念头:“战!还是暂时不战?”其实在他见到福清,收到赵三语气诚恳的来信三个小时前,他已经接到了四海潜伏在聊城的人员急报。   就在火大的他招集四海的重要职员开会,会议还没被从聊城急急赶来的福清打断之前几分钟,他又收到了聊城那边关于赵三手下忽然齐齐敛形的急报。这也是愤怒的他肯召见福清的直接原因。原本,在会议上,他已经下了要与赵三火拼的决心。   现在看了赵三语气分外诚恳的信,又看到在自己特意摆出的,充满着杀机和凶险的阵势之下,面前这个来自聊城的土混混还能这么有胆气的和自己对视,心里也不由的对赵三信里的解释有了几分相信。   “或许,真是另外有人杀了苍狼他们。难道是长风的人干的?贺疯子手下不应该有这样的能人,那会是谁呢?赵三要自己给他七天时间,这究竟是为了缓冲的托词,还是真的到时间能给自己一个交代?”想着想着,他的眉头不知不觉得皱了起来,最后,看了看堂下的福清,在自己众多手下充满了杀气的目光攒射下,身体还是挺直的迎视着自己的福清,他一咬牙,下了再赌一把的决心。   ※    ※    ※   “五只朱雀的颜色都黯淡了三分,方榕!这些年你究竟是在哪里过的?怎么会让它发作十五次之多?你是不是忘了,再让它发作五次,你这辈子就一点机会都没了!怎么会这样?”   瞪视着几乎全裸的方榕,韩远山的脸上露出明显不悦和不解的神情。身为五凤伏魔印的制造者,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此刻依旧在方榕躯体上盘旋着,闪耀着鲜红色光芒的五只朱雀与当年的不同。在他而言,这就预示着方榕距离最后的崩溃更近了一步,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一步之遥。   “世事艰难,不说也罢。不过到了今天,我倒是已经想通了,一切随命吧,如果我真的命该如此,再怎么努力也不起作用,如果命里有转机,我想这五次间隔的时间也就够了。”方榕淡漠的苦笑着,动手穿起了自己的衣物。   “你不是当年不相信这些的吗?”微带嘲讽的,一时之间发觉很难驳倒他的韩远山开口了。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人不是始终在变吗?好了,不说我了,倒是你老人家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的?依照你的修为,根本不该变得如此啊。”说到这里,方榕心头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莫非你老最近招人来见,就是为了完成你殷巫一脉的传承?”   “你现在果然变强了,我记得我当年并没有给你说过我的来历。你是根据朱雀印推断出来的吧?”微笑着,韩家寨的老太爷看来并不想回答方榕的问题。   点点头,方榕没有出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苦笑:“不强行吗?”显然,面前的老人也发觉了自己刚才说的是多余的废话,在些微的歉意刺激下,他也点着头,缓缓地道:“没错,就是想找个人把我殷巫一脉传承下去的。眼下的我,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   听到这里,方榕抬起头盯着老人,很认真的问道:“老人家,这些年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依你原本的修为,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能说说吗?”   “天谴,是天谴!方榕你明白天谴吗?”淡淡地苦笑着,韩远山不答反问。   “天谴?”闻声方榕的眉头皱了起来。大脑里迅速转过种种可能,却都无法判定面前的老人指的究竟是什么。   “有些人和书上也把天谴叫应劫。”   “应劫?”方榕有些明白了。   “嗯!因为五年前我妄图拼着自己的一点修为,做些自己能力之外的事,结果就遭了天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缓缓的,韩远山依旧淡淡地道。   “拼着自己的一点修为,做些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方榕不解的睁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命,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现在的状况吧。”苦笑着摇摇头,韩远山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这些年我照着你当年的嘱咐,在人世间寻找奇迹,除了对自己遭受的这些慢慢有了点认识之外,一无所获。到后来我也懒得再挣扎了,就来到聊城住了下来。这一住就住了三年多。最近原本想要离开的,可是因为一些琐事没能走成。”轻描淡写的说到这里,方榕忽然觉得应该振作一些,因此又笑着道:“我倒是没想到老人家你就是这里传说中的老太爷,不然早就来拜见了。”   “我也没想到当年遭殃的一个小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么个经常被坊间称道的书商。要不是听韩二经常说起,又从你推荐给他的那些书的内容上发现你在这方面的水准不低,我们也就可能失之交臂了。可是这老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在要我因见故人而喜的同时,却又要我再受一次失望的打击。呵呵,当真是天心难测啊。”轻笑着,韩远山也看似轻松地道。   可在他苍老的眉眼之间,敏感的方榕总能扑捉到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老人家的失望可是指眼下的方榕不能作为你香火传承之人的事?”心里念头一转之后,方榕决定开门见山的敞开来问个究竟。因为他知道,身为像韩远山这种巫门隐秘宗派的长者,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节,绝对不会选择闻名相邀这样的方式来决定传承的。   苦笑着点点头,韩远山削瘦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明显的流露出了一抹悲哀:“想我殷巫一宗,自殷商之初便开宗立派,绵延至今长达三千余年,盛时曾开枝散叶于大地的各个角落,至今就连海外还有我宗的支派。即便是在最为衰败的宋元两代,龙虎山一统天下的非常时期,我犹能保持着自己的特色和独立的传承香火香火相传。   “可是到了现在,身为殷巫宗的第一百零九代的宗主,我竟沦落到只能依靠坊间的传闻来寻找传承香火的人,而且还屡次三番的失败,莫非天意真的要绝我这一脉吗?”   “老人家,难道韩家寨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足以传承香火的?”方榕心里隐隐也闪过一抹无言的悲哀。   “要是有,哪还用得着我这么费尽心思的寻找?韩二尽管努力,可是他的根骨实在不足以传承香火。我见过的年轻人里,就以你的身上的原力和根骨最为合适,可惜你遭遇奇特,背负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越我这宗所能承载的范围,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了。”说到这里,黯然莫名的韩远山猛的咳嗽了